顾潇指着那个五花大绑的光头,“你把他绑在这里干嘛?”

    “有用。”

    何凛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起身到越野车上拿了一瓶水,又从篝火堆里挑了几根燃烧的树枝当成火把,向光头那边走去。

    顾潇也跟了过去,只见何凛借着火把的光,仔细看了看光头左肩的纹身,皱了下眉,打开水喝了一口,喷到光头脸上。

    光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面前的人,立刻龇牙咧嘴地骂了起来。

    “好吵……”

    何凛冷冷道,从地上捡起一个烂掉半边的果子,捏住光头的下巴塞了进去。

    光头瞪着血红的眼,下颌几乎都要脱臼,凶神恶煞却又说不出话的样子竟有些滑稽。

    这时,又是几声闷雷传来,何凛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他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不停地按着太阳穴。

    顾潇连忙在他的身边蹲下,“你有打雷就头痛的毛病?以前头上受过伤?”

    何凛没说话,眉头紧皱着闭了眼睛。

    顾潇有些担心,“你看起来很难受……我给你的风油精呢?在哪里,怎么不用呢?”

    “头痛,不想动。”

    “真是的,也不知道以前段师姐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顾潇无奈地吐了句槽,心想不管了,但又实在见不得他难受的样子,便伸手往他身上上下摸索了许久,也找不见那绿色的小瓶子。

    “放在哪里了,你说话呀......”

    摸着摸着,顾潇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居然在摸一个男人的身体,而且还摸得十分自然?而且对方还是何凛,段云念的未婚夫......不由自主地心一慌,赶紧缩回了手,还故意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何凛缓缓睁开眼,“怎么了?”

    “火熏得脸有点烫……哎,风油精放哪里了?”

    “应该……在车上的那件衣服口袋里。”

    “不早说?等着!”

    顾潇起身,拔腿就往越野车那边跑了过去,竟不敢回头。

    有点头晕,或许是突然一下站起来的缘故吧,嗯,一定是的。

    第十七章 旧伤口(3)

    顾潇回来的时候,何凛坐起来了一些,头垂着,双眼微闭着,听到脚步声又睁开来,抬起头望向她。

    “你的警惕性也太强了,我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了,还是被你发现了……”顾潇笑道,走到何凛面前,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了下来,看了看他的脸,还是有些发白,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

    “没听到雷声了,头还痛吗?”

    “有点。”

    “还是不想动?”

    顾潇打开瓶子往两手的指尖都倒了一点,轻轻地按在何凛的太阳穴上,揉了起来。

    “云念……”

    听到何凛突然低语,顾潇手指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四目乍一相对,那对没有焦距的瞳孔中,小小的火苗影子微微跳动。

    顾潇抿了抿嘴唇,下意识里想避开这对眼睛,却还是注视着,笑了一下,继续按揉。

    “我和段师姐很不一样,是吧?”

    “没有人能和她一样。”

    听到这话,顾潇心里莫名地有些窝火,故意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

    “地球上有超过 70 亿的人,就连共享同一套 dna 的同卵双胞胎也不能说和对方一模一样,每个人都是独特的,谁会想和谁一样?”

    似乎感受到顾潇这话里的不满,何凛紧了紧眉心,什么也没说。

    篝火的光亮越来越暗,顾潇不得不靠近了一些,“好点了没?”

    何凛依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面前很近的这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潇也不继续问,而是像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我说,你这个毛病有机会还是要去看看医生,脑袋的问题可大可小,一个大男人打雷就头痛像话吗?”

    何凛突然握住顾潇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的头侧拿开,“可以了。”

    顾潇怔愣片刻,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抽了回去。

    夜,仿佛静止了,耳畔只有风吹过密林发出的沙沙声,空气潮热难当,黑暗逐渐侵蚀而来,篝火也越来越小,那一星半点的火苗就像是茫茫夜空中的星光,渺小却顽强地亮着。

    “啪——啪——”

    枪声?!

    顾潇猛地抖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何凛就迅速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按着她的头趴倒在了地上。

    乍惊起的群鸟胡乱扑腾着翅膀,哗啦啦地从林间飞起,瞬时搅乱了这林中夜晚的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顾潇的心狂跳着,伏在地上厚厚的枯叶堆里竟一动都不敢动。

    身后,何凛的呼吸粗重急促,敏锐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有人?!”

    “别动……”

    顾潇艰难地从何凛的手臂下抬起了眼,只见前方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树林间闪过,眨眼便不见了,虽然没看清楚是什么人,但她却蓦地想起,白天在水电站外的那场混乱中的仓皇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