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几个月的时间。

    南秦的宫里起了内乱,在芙蕖的搅合下,几个皇子人人沾了一身腥,仅余一位九皇子干干净净。于是,他的上位便水到渠成。

    大燕朝南边临江的边境也安稳至今。

    南秦的公主……

    芙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有这么号人。

    明面上没有,那就该往秘帷的方向考虑了。

    芙蕖撑着身子,一步一挪到那块松动的墙板周围,卸下了墙板露出了方孔,喘息着透气。

    得想办法出去了。

    她记得红隼对她的承诺。

    冥冥之中也感念自己曾经的一念善心,给如今的自己留了后路。

    芙蕖闻着从花房中透进来的浅淡花香,终于扛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熏香困在密闭的空间里,很难散出去。

    芙蕖麻痹的神经苏醒的很慢,她睡过一觉再睁眼,便再掐不准多少时间了。

    半睡半醒之间,芙蕖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的名字。

    嗓音是独特的耳熟。

    芙蕖睁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循着声响望去。

    见到了花房那头的红隼。

    她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失望是从哪里漫出来了,眼睛里的神采逐渐恢复了漠然。

    芙蕖将身子的大半重量靠在壁上,道:“你来了。”

    多时未进水米令她的声音既嘶哑又无力。

    红隼说:“木板不能完整地拆下来,有机会,会惊动他们,你再容我一段时间,我已经找到了当初设计这里的工匠。”

    芙蕖有气无力:“劳烦你了。”

    红隼道:“不麻烦。”说着,他伸手递进来一颗药丸,“吃了它也许会舒服一些。”

    芙蕖接过那颗淡红色的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不是毒,便嚼了。

    薄荷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确有清醒头脑的作用。

    红隼问:“你还好吗?”

    芙蕖冷静地说:“很好。”

    红隼贴着另一边墙壁沉默地陪了她一会儿,便不知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芙蕖知道他已经走了,她的耳朵不比寻常人,她喃喃自语道:“我能分辨出一个人的心跳声,具体说不清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在我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红隼当真有本事找到了建造此处的工匠。

    芙蕖在独自闭目养神到夜里,感觉身下的寒气沁出来的时候,红隼将人带来了。

    他是怎么避开白府重重把手和耳目,将人带到这里的?

    芙蕖有疑问,但没有问出口。

    工匠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伯。

    红隼把人弄来,似乎用了些手段,老伯的面色很臭,瞄了她一眼,问:“怎么好端端的被主人家关进密室了?”

    芙蕖张了张口,不等她出声。

    红隼便冷道:“你话太多了,老头。”

    他也是个冷性子,不怎么耐烦。

    芙蕖想得多,怕这老头暗中动手脚,坑他们一把。于是信口道:“白家小姐身体不好,每日要生饮人血才能活命,我是被人诓来的,我朋友若再晚几天救我,我便要死了。”

    老伯听得目瞪口呆。

    红隼也露出了迷惑的目光。

    别看芙蕖说的有模有样,挺像回事的,根本就是瞎掰。

    但世人从来信奉空穴不来风的道理。

    老伯年岁大了,尤其是个老学究,他觉得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肯定是有依据才能说出口的,于是,当场便信了。

    空穴不来风此话确实有说法。

    芙蕖当然也不是无缘无故说出此言。

    刚刚昏睡的时候,她梦到了一些往事,是三年多前,她绕着南疆和南秦打转的路上,曾经见过那么一个人,是个男人,他藏在南疆的吊脚楼里,终年不见阳光,生的苍白瘦弱,每日清晨要饮鹿血才能勉强活着。

    芙蕖在南疆和他们的巫医混的很不错。

    巫医告诉她,那男人是中了蛊,所以才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个男人并没有在芙蕖的生命里留下多么深刻的痕迹。

    芙蕖也不知为什么,时隔多年,竟忽然梦到了那不起眼的人和事。

    所以在老伯问起的时候,顺口便胡说八道。

    估计到明天,燕京城里便能流传开这离谱的消息。

    白府可不好过喽。

    芙蕖乐得给他们添麻烦。

    老伯不再甩脸色给她看,但脸色也不是很开心,他颇费了些时力,将其中一块机关的弹簧撬松,取了下来,整块木板毫无损坏。

    芙蕖身量小,侧身正好能从中通过。

    她刚爬过了半个身子,立刻一双有力的手扶稳了她,半托半拽地将人弄了出来。

    芙蕖终于得以仔细瞧面前的这张脸。

    红隼目光很淡,瞄了她一眼,便去观察老伯重新给墙壁复位的手艺,只留给芙蕖一个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