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猛虎抓的。

    这样体格的老虎一巴掌上去断然不会给她再起身的余地,是她自己在地上狼狈摔滚的擦伤。

    崔少东家托着手中的火药,忽然觉得黏腻的手感不对劲。

    他捻着手指,低头一看,当场疯了:“贱人啊──用水泡的火药,你打量糊弄谁呢!?”

    三娘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一愣:“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顿时绝望漫上了心头,她早早准备好的这一批火药,不仅被水泡了个透彻,而且并非一两日之功,她摸上去心里就有数了。

    三娘:“是谁?!”

    猛虎再扑过来的时候,身心俱疲的三娘再也无力躲闪,身体抽动了一下。

    绝望之际,不知她有没有遗憾过终此一生的算计,最终落了个葬身虎腹的下场。

    芙蕖甩开宽袖,一连三枚玲珑骰子接连钉进了那畜生的左眼里。

    猛虎吃痛,脑袋甩像一侧,撞到了墙壁。

    三娘迟钝的手脚并用爬出来。

    芙蕖趁机拉了她一把,说:“给我名单,我救你。”

    三娘:“什么名单?”

    芙蕖:“崔大掌柜的手中名单,我知道你有。”

    第101章

    三娘一咬牙:“我给。”

    芙蕖:“现在。”

    三娘惊愕道:“你疯了,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

    芙蕖丝毫不肯让步,死死的拉着她:“就现在,让我见到实在的东西,我救你出去。”

    趁火打劫务必不能给对方留反悔的机会。

    芙蕖料定她一定会给。

    因为方才凭借她的观察,三娘在逃命途中,可是想都没想,就扔下了她的老父亲。

    还以为多孝顺呢。

    老虎面前,原形毕露。

    那畜生被芙蕖戳瞎了一只眼,虽然暂时阻止了它的攻势,却更加激发了它的兽性,它的下一步反扑会更激烈。

    芙蕖与三娘对峙上了。

    但是那畜生不会等着她们商量完了再扑咬。

    谢慈头一偏,静默的目光放在了崔少东家身上。

    崔少东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退后的几步,警惕的盯着他。

    谢慈的刀不在身边,随身只有一把袖珍的匕首,但也足够,他朝着崔少东家走去。

    崔少东家眼见三娘已拿出东西交换自己的性命,他慌不择言道:“你要什么……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能给你,别……”

    谢慈冷笑:“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能打动我了。”

    崔少东家应该庆幸,谢慈没有机会真正见到那些千姿百态的蜡人,否则他现在的下场一定比葬身虎腹更要惨。

    猛虎与谢慈几乎是同时动身。

    崔少东家后颈上干涸的血迹已经无法吸引老虎的注意了。

    谢慈的匕首斜刺向崔少东家,而猛虎的爪子落在谢慈方才站立的地方,扑了个空,立时转身,继续追上去。

    崔少东家只见到那骇人的一幕,手无寸铁,行止笨重,慌张之下,还来不及抱头鼠窜,便眼睁睁看到谢慈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截不足三寸长的锋刃,在他的腹部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喷溅而出的鲜血让逼仄的甬道中溢满了浓郁的血腥,那比谢慈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味道更能刺激到猛虎的鼻子。

    三娘目眦尽裂,愕然看着这一切。

    在三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芙蕖和她是差不多的表情。

    猛虎落地,一掌拍烂了他的脑袋,白色乳状的脑浆整个飞出来,摔在墙壁上,像鱼泡一样,啪叽碎了,顺着凹凸的墙壁淌落。崔少东家的尖叫卡在喉咙中,戛然而止,猛虎尖利的爪子彻底剖开了他的腹部,撕烂了他的身体。

    芙蕖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一地的狼藉。

    谢慈搁在她的眼前,其实并不能挡住什么。

    芙蕖嘴上嚷嚷着要这个死要那个死,都是停在嘴上而已。

    纵然崔少东家该死,罪不容诛,也不该私刑处置。

    倒不是迂腐。

    而是他的所作所为理应张布于光天化日之下,顺民意而处置。

    芙蕖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看上去那么冷静,理智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三娘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活下去,身侧站着的两个同伴是随时伸手就能将她推进深渊的人,但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娘哆嗦着双手去拉芙蕖的手臂:“我给你,名单是吧,我现在就给!”

    芙蕖便见着她开始解衣服。

    一层一层的解下来,露出了雪白缎子的寝衣,已经莹润白皙的肩膀,脖子上挂着红绸肚兜,她测身,一把将其扯下来,又层层裹上了衣裳。

    肚兜上余留着她的体温。

    三娘将东西塞进了芙蕖的手里,生怕她不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