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杨天纵等人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出兵仅仅半个月,就已经差不多将缅军打出了国境,按照于中的意思,恐怕下一步就是趁势再一次开疆拓土了。而只要缅甸被破,那从此以后,朝廷跟印度这个富饶无比地地方就不必再非要通过西藏才能联系了,加强了对领土的控制,对朝廷来说当然是好事。而且,收服反复无常的缅甸,也可以很大程度上的解决西南边境不稳的情况,加强对暹罗、安南等藩属国的影响,这一点也是对朝廷相当有利的。

    “皇上,这一次缅人入侵,云南有大批土司战死、投降、逃离,于中早就打算趁此时机,大量任用流官代替土司。臣想,他恐怕很快就会再次上书请求朝廷下派官员,为免到时过于忙乱,是不是现在就让吏部选派一些准备好?”张廷玉并不是不会说好话,不过,他却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才会让康熙更加重视。一个真真正正时刻为朝廷着想的官员,可远比几句马屁要强的多了。

    “是这个道理。佟国维,这件事就由你来告知吏部。记着,云南经此一乱,需要地是能办实事的干吏。你去告诉吏部的那些家伙,如果他们选派的官员不知道轻重,在云南犯了事,朕可不管!”康熙点了点头,对佟国维说道。

    “奴才明白,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警告吏部的那帮家伙!”官员犯事,皇帝不管!这话要是放出去肯定会让许多人茫然不解,说不定还会认为康熙已经糊涂了。不过。佟国维三人却是都晓得康熙的意思。

    那是在警告吏部的官员们,如果吏部选派到云南的官员惹了事,不用皇帝出面,于中这个云贵总督就会收拾他们。到时候,如果受到了牵联,那可就不能怪谁了。

    “皇上,于中进军如此之快,虽然彰显了我天朝神威。可是。如果就这么攻到缅甸境内,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马齐又问道。

    “缅军势汹汹而出,1隍惶然而退,必然会惹得其民心浮动,继而大乱。于中趁势猛攻,定能再立大功。再加上年羹尧在后配合,缅人想要反击,难矣!”佟国维不无酸意地说道。

    “佟相所言我自然知晓。我并不是担心于中打不破缅甸朝廷。那缅甸的东吁王已然是有名无实,经云南一役,恐怕更加不堪。缅甸再无一统之可能。国家分成多邦。军心不齐。如何能敌我天朝大军?可是,若是敌人分散开来,借助缅甸本地地利之便顽抗。岂非极为不利于官军清剿?”你以为光你懂军事啊?老子没事也能诌上两句!马齐看了佟国维一眼,暗暗说道。

    “这事交给于中就是!”康熙挥了挥手,“他既然敢打缅甸的主意,自然得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

    ………………

    “皇上,臣最近听闻了一件事。似乎有些不小的麻烦……”聊完了缅甸的事情,张廷玉又向康熙奏道。

    “什么事?”康熙问道。

    “皇上,浙江布政使,浙江巡按监察御使先后上书,言……浙江粮价大涨近一倍有余,并且。杭州诸港数月以来,商船来往也是减少了一半有余……”张廷玉小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浙江粮价大涨一倍……”康熙一下子跳了起来,用手指着张廷玉,“你,你再说一遍!”

    “皇上,浙江,粮价大涨!而且,臣听闻,浙江的生丝等物。价格却在大跌,不少养蚕的农户都是血本无归!”张廷玉低头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康熙沉声问道。浙江物产丰饶,一向都是大清最富庶地省份之一。而且,那里还是产粮区,怎么会粮价大涨,而且还是涨了一倍多?而且,浙江养蚕的农户恐怕不下几万户,有的甚至就是全家靠养蚕为生,生丝之价大跌,那岂不是说要有几十万人的吃喝遇到困难?这可不比一场大灾好对付。

    “皇上,据浙江巡按监察御使王昌瑞上表所言,好似此事跟浙江臬台衙门所判决的一件案子有关!”张廷玉答道。

    “什么案子?”一件案子就让浙江粮价上海一倍,几万养蚕农户蒙受巨大损失?

    “是一家璨丝厂的掌柜鼓动工人闹事,结果致死致休京官的一件案子。事情的经过好像是这样的……”那位浙江监察御使把事情打听的很全面,所以,张廷玉说地也很详细,很快,那件让王维和不得不亲自前往浙江地“致死人命”案就被摆到了康熙的面前。

    “这件案子是怎么判的?”康熙还没有听完张廷玉地话便皱起眉头。徽商总会!……以前,这个所谓的商会虽然很厉害,但却难入康熙法眼,不过,现在康熙已经知道这家商会代表着什么。事实上,这两年康熙一直在后悔。他后悔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商家居然也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可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这伙人已经不是能够轻易触动的了。

    除非,他敢于去面对一个巨大的乱局。

    “浙江按察使李元纶判决那名掌柜……斩监候!并罚其东主王维和五万两银子以补偿死者亲族!”张廷玉不带任何感表色彩的说道。

    “斩监候?还罚了五万两?这也太重了吧?”马齐小声地评价道。

    那死者是自己自杀的,而且,事情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死者自己不讲理,先招惹了别人,怎么反倒最后判决那个掌柜“死缓”?

    “这么说,浙江粮价上扬,丝价大跌,都是因为那个王维和在捣鬼喽?”康熙又向张廷玉问道。

    “据王昌瑞奏折上所言,那个王维和只是撤出了自己在浙江的所有生意……可是,因为王家的产业极多。吕宋入浙地粮食有大半是由其运送至中原,并且,王家还开办了许多工厂织布纺纱,所以,对生丝等物的需求量向来极大,如今一撤出,使惹出了这许多的麻烦。”张廷玉躬身答道。

    “难道浙江就这王维和一家不成?别的商人就不能收购生丝,运粮入浙了?”佟国维忍不住问道。

    “王家势大,许多商人都不敢得罪。而且,据说王维和曾经亲赴臬台衙门向李元纶求情,结果被其扫地出门,大大羞辱了一番。江南的大商人,大多都入了徽商总会,那王维和身为前任会长,于商者之间威望甚重,李元纶此举,其实无异于得罪了整个徽商总会!”张廷玉答道。

    “敢跟官府做对,难道这又是一帮扬州盐商?”马齐突然说道。

    “皇上,奴才以为,朝廷应立即派人命王维和恢复其在浙江的各项生意,否则,就治其一个‘蓄意扰乱民生,之罪。”佟国维叫道。

    “人家只是不做生意,难道这也犯着你的哪家王法了?胡来!”康熙捏了捏鼻梁,不满的看了佟国维一眼,又道:“派人传告胤礽,让他在吕宋多准备一些粮食,朕马上会派东海水师去取。此外,再令内务府,前往浙江收购生丝等物!”

    第三卷 物华天宝

    第四百零九章 门房问答

    北京,费府。

    本来,费老头在京城的人际关系就不太好,府上就少有人登门,再加上一年多以前又被康熙给闲置了起来,门前就显得更加冷清了。不过虽然如此,却依然没有谁敢轻视这座府邸,轻视这座府邸的主人。

    ………………

    “这位小哥,你们家主人在不在?”

    早晨,费府大门才刚开没多久,几个人就慢慢地踱了过来。打头的一个中年人对守在门口的门子问道。

    “我们家老爷在啊。您几位是……?”费老头以前在京城住的时间很少,在奉天也没有用过多少下人,这一回被康熙闲置,要在京城长住。而且康熙赐的园子又大,所以,只好又临时多召了一些佣人。这个门子就是新召来的。见到一大清早就有人上门,心下颇为奇怪。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尽了一个门子的本份,先向这几个人询问了起来。

    “呵呵,在下姓张”,那跟门子打招呼的中年人向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又转身看了一下身后几位,对门子说道:“这几位一位是龙先生,另两位是佟先生,马先生,都是你们费老大人的朋友。这一次是我们特意前来拜访费老大人的。麻烦小哥前去通禀一声!”

    “张先生是吧?小的这就去给您通报。要不,诸位先到门房里歇上一下?”张廷玉很懂人情事故,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还顺手给了门子一锭银子,足有五两之重。门子大喜,点头哈腰的说了几句,就将几人让到了门房里面。

    ………………

    “都说费迪南的家教严,看来,却是把家里的下人给‘饿,坏了呀!”门子去通报了,跟着康熙一起来的素伦和德愣泰两大侍卫站在门口把守。其余几个便都坐到了里面。佟国维看着门子欢快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呵呵,以费迪南的身家,又岂会饿坏了什么人?衡臣那一笔钱,不过是意外之喜罢了。意料之外的所得,谁会不高兴?”康熙笑了笑说道。

    “唉,你们说得轻巧。那五两银子可是我十天的俸禄啊!”张廷玉暗暗说道。因为一向禀持清廉自守之道,他连下面官员地“冰敬小“炭敬”都不收。所以,手头一向不宽裕。要不是因为家里本就比实殷实,再加上生活节俭、自制,恐怕早就过不下去了。

    “什么人?”

    康熙几个人正在门房里说着话,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几个人转头望去,只见德愣泰的大手正抓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大声喝问。

    “在下尹继善。满洲镶黄旗出身,章佳氏!国子监监生!德军门可否放手?”那少年虽然被德愣泰这彪形大汉抓在手中,却是不慌不忙,不等康熙等人说话,便朗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