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是单纯的吃饭和聊天,以至于一顿饭吃了四个小时。

    我们不约而同地都穿了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这种怪异的巧合让我有一种不足为人道的快感,好像我们事先商量过,好像我们穿的是所谓的情侣装。这种见不得光的想法在心里疯狂生长,让我倍感快乐。

    他发出邀请时我问起了他女朋友,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并没有女友。

    久违的快乐。

    期待元旦。

    十月三日 晴

    爸妈今天过来了

    是我高兴的太明显吗?妈问我怎么这么高兴。我不敢说是因为前天留下的后遗症,只能说是二老过来我很高兴。

    我从未这样直白的对他们表达过感情。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身体僵硬了一下,接着母亲的眼圈有点红。

    可能他们也想知道我的的确确爱着他们又或许他们早已经原谅并接纳了这个喜欢男人的我。只是这都不重要了,因为缺失的时间不可弥补,我仍然爱他们,却对天伦之乐有一种天然的陌生了。

    还发生了一件事,隔壁那个开出租的男人,下班路上被人抢劫了,受了重伤住进了医院。整个小区都在讨论这件事。

    那个女人在哭。

    哭一哭,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哭依然改变不了。

    我在他家门口的垫子下面放了点钱,不能解决什么,就算作为邻居的一点心意吧。

    希望他们顺顺利利。

    十月六号 阴

    自从那天吃过饭,郎星辰就断断续续的在微信上给我发一些消息,有的时候是吃没吃饭,或者是一些好玩的短视频。可能是因为代沟吧,我有的时候不太能看懂那些短视频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我回复他一连串的哈哈哈。

    我们相差十岁,他才二十五岁,刚刚研究生毕业。我呢?我已经三十五了,又老又干瘪,甚至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我再一次清晰地看见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多么遥不可及。

    现在我已经不想追问他主动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了,随便他吧。

    我只想拥有眼下的快乐。

    在此之前,我很久没有快乐过了。

    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快乐多好,谁不想快乐?

    今朝有酒今朝醉,多好。

    十月八日 雨

    今天是寒露,天彻底冷了。

    郎星辰好像特别不怕冷,他竟然还在穿短袖!我已经把棉服准备好了。

    公司可能要改组了,人事上也会有一些变动。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的,唯一适合我的变动就是被炒掉。

    说起来我好像从没有幸运过,从来,没有过。

    小时候考试,我掌握的或者复习过的知识点从来没考过,没背下来的课文永远会抽到当堂提问背诵;再大一些的时候,其他人都可以大胆而热烈的说出自己的喜欢,我只能慌不择路地探索自己的内心;等上了大学,奖学金也与我无缘,并非成绩不好,而是不知道怎么和导员搞好关系;接着是实习、工作,最难搞的项目我来做,最难处理的问题我来处理。

    太累了。

    截至目前,三十五年的人生中,只有两件事让我倍感幸运。

    第一件事:父母无声的接受了我喜欢男人的事实。第二件事:遇见郎星辰。

    也有两件事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甚至更加厌恶自己。

    第一件事:在父母知道并接受我喜欢男人后仍然会暗示我试着和女性交往。第二件事:遇见郎星辰。

    幸是如此,不幸仍是如此。

    十月十日 晴

    今天是郎星辰的生日?

    他要我祝他生日快乐。他应该早点说的,起码给我一个准备礼物的时间。幸好今天是个晴天,又是接近十 五,月圆且皎洁。我只好祝他生日快乐,有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祝他年年岁岁如同月光,明亮又绵长。

    其实这句祝福我没说清楚,不知道他懂了没有。明亮是觉得他该如同月亮一样干净又永远发光,像他的名字。我觉得他应该是很多人心里那一捧白月光,至少在我心里,他是。绵长,是希望他福泽绵长。这种事说多错多,我怕暴露内心的龌龊,于是只好这样模棱两可的说一句令人费解的祝福。

    他的生日果然接近月圆,人如其名,生日都选的这么好。

    他实在太好了。

    月亮就应该属于天空,而我只是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十月十二日 晴

    今天是周六,但是用来补国庆的休假,仍然要上班。

    郎星辰又没有来,并且在微信上跟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陈柯你说俄狄浦斯当时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即使已经到了十月中旬我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俄狄浦斯,弑父娶母。他不快乐,我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