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故意引诱我们,即便没有香最终结果也是一样。”盛霖苦笑,“因为她想要控制我们,让我们为她办一件事。”

    香一直烧到了半夜,陈舒撩着又黑又长的头发,赤身躺在三个男人之间,“你们将我埋了吧。”

    当时,没谁的脑子还在转。

    陈舒絮絮叨叨的,说自己不想活了,来方龙岛上就是为了死在这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死后不想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吓人,想要被埋在林子的最深处,永远不要被发现。

    盛霖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陈舒吻着他,贴着他的身体,要他答应自己。

    花崇问:“你答应了?”

    盛霖摇头,双手在头上击打,“但是她把一切都录下来了。如果我们不答应她,她就要把视频交到学校。”

    花崇说:“她逼迫你们帮她完成自杀?”

    对于这个问题,姜皓轩和郭真的答案和盛霖没有差别。

    “如果有别的选择,我根本不会这么做,我们给她挖好了坑,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吞下毒,然后挣扎,抓脖子。”盛霖声音抖得厉害,“然后,然后就不动了。”

    “我后悔。”郭真说:“如果亲眼看到一个人被毒死是这种感觉,我宁可她把视频交给学校,也不会答应她。”

    姜皓轩已经哭起来:“太吓人了!我后来根本不敢回忆。她咽气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我天天晚上做噩梦。我,我是第一个往里面填土的,我真的不敢再看她的脸。”

    三个警室的监控同步传到柳至秦所在的办公室,三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怯懦、惊恐,却又荒唐。

    柳至秦没有看视频,只是听着那些声音。

    笔记本上,是“银河”顾厌枫那张放大了的脸。他正在接入特别行动队的信号,和沈寻、程久城讨论目前这异常棘手的情况。

    “银河”当然无法通过摄像头看到他,但是却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摄像头,眼尾微垂,歪着头轻轻笑了笑。

    第110章 神眼(26)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盛霖还提出自己宿舍有一份录制于陈舒自杀当天的视频。

    “这是我们商量好之后录的,陈舒也知道,她还对着镜头说了话。我们当时录这个,主要是想将来证明,我们只是帮助陈舒自杀,绝对不是杀害她的凶手。视频复制了三份,皓轩平时糊里糊涂,他的这份一直放在我这里。”

    在绸城的队员立即前往绸城大学,拿到了盛霖藏着的u盘。

    视频刚开始时摇晃得非常厉害,夹杂着一些说话的声音和跑步的声音,过了大约3分钟,镜头才稳定下来。

    海梓本来离电脑最近,恨不得将脸怼在屏幕上,但就在镜头稳定时,他忽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上一呲,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他后面的裴情被他撞得措手不及,一巴掌拍他背上,“你有毛病?”

    “不是……”海梓这么弹一下,也觉得有点丢人,挤到一旁,眼睛还盯着屏幕,“我就吓了一跳。”

    花崇离得不远不近,手在海梓肩上拍了下,“下次别贴这么近。”

    海梓讪讪的,“好,我知道了。”

    花崇将注意力转移到视频上。

    也难怪海梓会突然跳起来,这画面着实让人感到有些不适。不夸张地说,它不管是色调还是内容,都有早期鬼片的氛围。

    黑漆漆的森林中,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它虽然明亮,能够照亮的范围却非常有限,让黑暗的地方更黑,周围的树干树枝在狂躁的海风中乱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片鬼影。

    画面的正中,是一个挖得很深的坑。坑的旁边有好几个土堆。手电筒的光是昏黄色的,照在泥土上,色彩仿佛被吸附了进去,有种难以形容的压抑。

    这时,有个声音从画面外传出来,“你真要这么做?”

    一个女声说:“你们不会这时候突然反悔吧?”

    另一个男声说:“不是,我们只是觉得这太荒唐了。你不会后悔吗?”

    女声说:“有什么可后悔?我活够了,我早就决定好了。”

    沉默。

    最初的那个男声说:“行吧,那开始了?”

    画面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有人 但不是女孩 越来越害怕。

    “等!等等!”那个喘息的男生突然说:“还,还是算了吧。”

    女声咯咯笑起来,若是在其他环境中,这笑声或许可以被称为是银铃般的笑声,但是在这诡异的场景中,它就像一股阴寒的空气,以一种抗拒不了的力量钻入皮肤,直达血管、骨髓。

    别说当时拍视频的人,花崇都感到毛骨悚然。

    “你别笑了!”男声慌张喊了起来,“我不说了,我也没有反悔,你去吧,我们照你说的做就是!”

    女声又笑,然后画面外就传来枯枝落叶被踩踏的声音。一个黑色的影子遮住了摄像头,但这只是短暂一瞬。黑影正是女孩,因为离镜头太近,所以看上去像一团漆黑的雾。

    花崇敲了下暂停。

    女孩已经站在土坑边,她穿着一条长长的连衣裙,在激烈的光影下不太好分辨布料的颜色,仔细辨别才能发现那是一条白色的裙子。

    而女孩正是陈舒。

    “她在笑。”海梓说着咽了口唾沫。

    这个级别的痕检师什么血腥现场没见过,但这并不血腥的画面却似乎更有恐怖效果 深不见底的黑暗,被手电筒照得刺眼的女孩,无数伸向她的树枝,而她的背后正是她的尸坑,她却在笑。

    花崇微拧着眉,让视频继续播放。

    陈舒在坑边大约站了半分钟,然后转过身,找了个好落脚的地方,慢慢向坑底滑去。镜头靠近,脚步声响起,景物收拢,最后只能拍到坑底。

    陈舒躺下,换了好几个姿势,像是在找舒服的位置。

    “就这里了。”陈舒平静地坐起来,声音甚至有一丝甜美。她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冲镜头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