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能接触到这些信息?”宋柏皱着眉头问道。

    “庙里所有工作人员——事实上这个箱子是敞开式的,任何人想看都可以看。”赵明川面色凝重。

    “查了那个老板,他早先就跟人提过要回老家。”

    赵明川对着唐拾道,发过来两个地址。

    “这是他名下没有房产,平时住在在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老家还有一间房,据说家里没人住,你们给的音频里,严欣提到很清净,还有树,如果真的是文具店老板带走的严欣,两边的可能性都不排除。”

    “严欣的电话呢?”唐拾问道。

    “一直在联系,到现在为止都是关机。”赵明川道。

    赵明川还没来得及阻止,唐拾已经隔空把桌上的车钥匙丢了过去,宋柏灵巧地越过乱七八糟的文件夹等接住钥匙。

    “你们两个别乱来!这么远布控来不及!注意!安全!”赵明川气急败坏在后面吼道。

    唐拾在车上闭目养神,反复听着严欣那段音频。

    宋柏车开得风驰电掣,迅速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车上熟悉的弥勒佛挺着肚子朝他笑,在如此氛围下,竟没来由地感到几分亲切,唐拾伸手把它扶正。

    他瞥到宋柏想说什么,无奈地先行答道:“可爱,很可爱。”

    宋柏低低一哂:“心一点不诚。”

    一路艳阳高照的,是难得的大晴天。

    赵明川给出的位置极偏僻,连导航都找不到,带着他们在山里七拐八拐了几圈之后,彻底罢了工。

    行至半路,失灵的导航忽然死而复生,机械的女音不断重复:“前方行人,注意避让,前方行人,请注意避让。”

    两人神色微妙地看着空荡荡的泥路。

    宋柏伸手掐断了不吉利的导航,崇江地区的山区道路崎岖,再往深处几乎没了路,宋柏的车底盘低,再开得陷进去,遂停在了路边。

    手机还有信号,显示村子就在前面。

    或许是因为白天,村口连树下乘凉唠嗑的老头老太太都没有,四处静悄悄的。

    文具店老板的家离村头很远,几乎是独门独户立在深山里。

    屋子是很简单的南方土屋,钢筋结构,没有刷漆,看上去极为简陋,门把上全是灰,不知道多久没人回来过了。

    “不像有人回来过。”宋柏仔细查看了门把上的灰尘。

    他看着赵明川临时传过来的资料道:“前面这一片,前两年易地搬迁,只留了几户还没走,怪不得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唐拾看着两层高的泥墙房沉思了一会儿。

    树影茂密,且清净。

    完全符合严欣挣扎中透露出的信息。

    但偏偏没有人。

    “文具店老板关了他的店,应该知道警方能查到碟仙的来源,也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唐拾闭着眼思考道,“他应该会把人带到一个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要么家里,要么其它熟悉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唐拾忽然睁开眼,把音频连上耳机,打开降噪后的版本和实录版反复比对。

    “怎么?”宋柏偏了一下头道。

    “你听这个。”唐拾按了暂停,简洁道。

    ——我没有在家!

    ——我现在在——

    严欣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像是虚弱无力中竭尽全力爆发出的尖叫。

    而那个可能跟她在一起的其他人,始终没有出声。

    唐拾又播了一遍,音频停留两句话的间隙。

    有轻微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严欣应该是想反抗,不知道打翻了什么,那哐啷几声在尖叫中显得格外混乱。

    唐拾道:“你仔细听。”

    宋柏霎时灵光一现,明白了他的意思。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的各种声音是不同的,尤其是回音,相较于瓷砖和未经防水处理的泥地,音频里物体更可能砸落到某种木制地板上!

    “崇江的农村,早年间全是泥墙房加木结构,但这几年全改成自建的水泥房了。”宋柏道。

    他们这一路都没见到木制的楼房。

    宋柏望着田野上满地堆着的稻梗,还有冒出来的野草,道:“——还有一种可能。”

    “农村人种地的时候中午不回家休息,田间地头都有搭起来的木棚屋。”

    老板常年不在,田地都荒着。

    两人找到了那个老板自家田边的棚屋,果然是木头搭建的,旁边都是茂密的竹林,甚至还有几个坟堆。宋柏手腕一翻拿出小白伞,悄无声息地绕到棚屋侧后方。

    棚屋里一片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息,门用铁栓紧紧扣住。

    隐约能听到有东西挪动的声音。

    唐拾无声地做口型:进去?现在?

    于此同时赵明川发来消息:城乡结合部那套自建房查过了,很干净,暂时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