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一声不吭,他闷闷不乐地用叉子拨弄着薯条,然后突然抢过阿黛乐手中的酒。

    “哎——五条老师——”

    “我要醉了。”五条悟皱着张脸,咕咚一声吞下了一口伏特加,“所以硝子的问题我也听不懂了哦。”

    家入硝子的脸上顿时显露了“想杀了五条悟”以及“想同情五条悟”这两种迥然不同的表情。

    “伏特加没有兑水,但是加了冰,不习惯的人可能会想吐”阿黛尔说道。虽然她也不知道说这个有什么用。

    “没事,反正要完了。”硝子的表情彻底转换为空白。此时的她不再是高专里那位成熟稳重的校医,更像是一位手足无措的女高中生。

    “怎么,五条老师酒精过敏吗?”

    “不,他有了无下限以后就不怎么生病,但这是他想让自己‘生病’,”硝子的语气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是那种喝一口就,就醉酒后他——”

    硝子刚想解释一番,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紧急伤员?今晚不是没人在出任务了吗?哪来的伤员?”

    “行,等我半小时。”

    家入硝子挂下电话,面色凝重地看着阿黛尔。

    “有紧急任务,悟得麻烦你等会儿带回去了——他醉酒后比较招人烦”

    “呃没问题?”

    阿黛尔不相信有人能仅仅喝一口伏特加就醉倒。但她相信硝子。

    “如果他不肯动的话,到时候直接把他扛回他宿舍去就好了。”硝子一边收拾桌上的包,一边快速说道,“如果他说什么胡话,都不要理他,扇他一巴掌也行——过了今晚就会好的。”

    “好”

    “拜托你了。”硝子郑重地握了握阿黛尔的手。

    阿黛尔看向坐在她旁边的五条悟——他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了。

    “五条老师?”阿黛尔尝试着叫了一声。

    五条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懒懒地趴在吧台上。

    “五条老师?”阿黛尔又叫了一声。

    这回五条悟终于给反应了,他抬起脑袋,似乎是觉得视线受阻,便一把扯下了眼罩,露出了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阿黛乐?”他神色迷茫地叫道。

    这么快就上头了?阿黛尔有点不敢相信。

    “嗯,五条老师,你喝醉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花了一两秒理解阿黛尔的语言,五条悟迟缓地点了点头:“嗯,回去。”

    于是阿黛尔小心地把五条悟从椅子上扶了起来,一边结账,一边留意五条悟的动向。

    醉酒的五条悟比平时要安静不少,像一根沉默的电线杆一样立在人堆里,乖巧得仿佛一个极巨化人偶。

    “好了,我们出去咯。”

    五条悟安静地跟在阿黛尔身边,走出了居酒屋的大门。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搞。阿黛尔想着,突然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

    “要那个。”五条悟指着街对面的便利店。

    “什么?”

    “冰淇淋。草莓冰淇淋。”五条悟口齿不清地说道。

    阿黛尔仔细一望,发现便利店向外展示的冰柜里似乎真的有粉色包装的草莓冰淇淋。

    这就是六眼的能力吗。

    “五条老师,你刚刚喝了三杯冰饮料,确定还要吃草莓冰淇淋吗?”

    “草莓冰淇淋。”五条悟眼巴巴地望着她。

    阿黛尔叹了口气。

    “那你在这里先等着,我买过来给你好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在原地蹲了下来,抱着膝盖,身体在夏末的夜风中微微有些发抖。

    阿黛尔脱下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五条悟的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乱跑。”

    结果买好冰淇淋回来的阿黛尔发现五条悟不在原地了。

    理智告诉阿黛尔就算醉酒的五条悟也肯定有自保的能力,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这个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的五条老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沿着街道扫视了一圈,最终在一个小巷口子看到了五条悟。

    高高的白发男人披着阿黛尔那件于他而言略有些短的外套,仰着脑袋,冲巷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吐舌头。

    “略略略!略略略!”

    阿黛尔过去才发现巷子里面是一个蝇头咒灵,早在发现五条悟的时候,它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如今这位醉酒的最强咒术师对着它吐舌头,它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更害怕一点还是直接选择自/杀算了。

    阿黛尔扶额。“给,你的冰淇淋。”

    被手里凉飕飕的触感冻了一下,五条悟猛得转过头,突然对阿黛尔露出个笑容来:“谢谢阿黛乐!”

    摘下眼罩的五条悟是很致命的,他的五官似乎拥有自动施展魅力的咒术;而这样子的人再笑起来那就更致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