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秘密他已经独自背负了近二十年,如今也该是放下的时候了。

    但要怎么讲出来,还是有技巧的。这种自曝家丑的事情可不好交给一个涉世未深的傻孩子。

    “你们想知道什么,今天我来回答。”

    “请讲。”怜子说,“但请您知道。无论如何,悠仁都是我的学弟。”

    戏剧来源于生活,但生活永远比戏剧更精彩。

    这话也可以套用到现在——事实可以比脑补更劲爆。

    老爷子讲述了一个不亚于九相图的神奇故事。

    十六年前,他的儿媳和儿子出了一场车祸,儿子受了点伤,骨折了几处,很快就好了。但当时在副驾驶的儿媳却头部受了重伤。

    那时,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她在医院治疗了半个月,期间医生一度都认为她活不下来了,但两周后她就迅速恢复了。甚至比受伤更轻的老公出院更早——除了额头上留了一个古怪的手术疤痕。

    不,那甚至不是疤痕,而更像是一道没有愈合,只是用缝合线连接的新鲜伤口。

    听到这里,九相图不由得激动起来,频频向虎杖悠仁“暗送秋波”。但是虎杖悠仁明显也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紧张地呼吸都暂时停了,哪里还注意到其他人的感情示意。

    伤口没愈合,她是怎么出院的?

    诡异的是,虎杖倭助当时没有怀疑。

    他的儿子、医院的医生、周围的邻居都没有怀疑。

    那女人在虎杖倭助家又住了半年,生下了虎杖悠仁。然后又过了几个月,那女人突然撇开自己的丈夫,与虎杖倭助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

    她告诉他,她要离开了,但不是永远地离开。

    虎杖悠仁是她的孩子,他必须抚养虎杖悠仁长大,否则她就会再度回来。

    不是以儿媳的身份,而是以某种他不希望见到的样子。

    说完,她就走了。

    真的就那样,半夜里转身拉开家门,穿着睡衣赤着脚,消失在黑暗里。

    从那一天起,虎杖倭助的噩梦开始了。第二天一早,他听说连夜加班的儿子从工作的写字楼顶端跳下,而他终于回忆起过去这大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特地询问过行医的老同学。那种疤痕不会出现在任何手术当中。

    他和他的儿子有过记忆错乱,但被二人无意地忽略了。

    而虎杖悠仁……根本不像普通的婴儿。他三个月就会满地乱爬,半岁就在试图自己走路。

    但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无辜的孩子养大。

    “缝合线,又是缝合线啊。”怜子不由地感慨一声。

    先是加茂宪伦,后是家庭主妇。

    这位疑似平安时代乃至更早时期出土文物的反派,还真是生冷不忌,荤素皆可。

    虎杖爷爷也是牛人。

    作为手无缚蝇头之力的普通人,没有被吓倒,也可谓是大智大勇了。

    “现在你们还有问题要问吗?”虎杖倭助问。

    好像没有了。

    九相图恨不能当场拉着虎杖悠仁纳头便拜,举行什么认亲大典。

    而怜子也大概知道了所需要的信息。

    正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虎杖悠仁从一开始就是幕后黑手精心准备的,两面宿傩的容器。

    而更重要的一条情报是那位“缝合线”的术式,可以干扰人的思维。

    怪不得他得到了诅咒师三重白的身体后,可以主持如此庞大的幻术,还能轻松操纵实力不差的咒术师为他做事。

    对有脑子的反派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技能卡。

    怜子一边盘算着,一边隔岸观火式地看着九相图试图叫虎杖倭助爷爷,弄得爷孙俩都有些尴尬。

    这场景之混乱,简直堪比河里漂来个肚子里藏着绿毛婴儿恶魔的巨汉,抱着无辜路人大腿认亲。

    不过,是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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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闹剧过后,老爷子成功安抚了几位可怜的九相图“小白菜”,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家。

    可以进行下面的任务了——她还要去对付几个杂鱼。虎杖悠仁下午还有课。

    怜子和虎杖爷孙辞别还在感慨的九相图兄弟,走到街上,对面正好有家便利店。

    “悠仁。”怜子说。

    “哎!”

    “帮我们买点儿喝的。别忘了你爷爷的。”

    “好嘞!”

    行动力超高的少年比了个大拇指,转身旋风式地向路口跑去。

    感谢日式学弟跑腿规矩,要不然很难支开小孩子,进行更深层的谈话。

    “虎杖先生……”怜子靠在路边等待,装作无意地说,“悠仁的事情,我们想要知道更多。不是为了审查他,或者是考验他,而是为了救他。请相信从我的老师,到同伴们,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