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好好看看,从社会到家庭再到个人情感,全部被摧毁,直到溺水者最后一根线被剪断的时刻究竟会为它贡献出怎样的快乐。

    想到这里,真人不由得露出笑容。

    但笑容很快消失了。

    某个它无法拒绝的声音从耳边冒了出来——是那个自称为“三重白”的神秘女人通过束缚实现的通讯,但她现在恐怕已经换了一副样子吧。

    而且她说出了让真人惊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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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京都一个更隐秘的角落。

    “建议你要更强硬,你不希望看到那个叫真人的咒灵因为可笑的原因死去。”

    相貌不似凡人的少女坐在摇摇欲坠的椅背上,闭着眼说道。

    她的皮肤几乎白到发光,长发和睫毛都是极为浅淡的金色,一双咒力凝结的羽翼在她的背后微微颤动。如果不是身上因为时间紧急还没换下的病服表明了身份,不相熟的人几乎猜不到她原来的身份。

    “以及,倘若缺了它,我们没有机会改变局势了。”

    “真人是翻盘的关键?”羂索问。

    虽然时隔近千年未见,但来栖华无疑是他最信赖的盟友。

    即使他已经跨越了极为漫长的岁月、见识过沧海桑田,而对方还是那个曾经的“古人”。但是共同的志向绝未磨灭。

    “其中之一。”

    “还有其它?”

    “做好眼前事,你最多还有半刻钟劝阻它。”

    来栖华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发声了。

    羂索只得又开始联络真人,劝它早一点从是非之地离开。

    来栖华的预言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

    曾经的来栖华,即使作为咒物在沉睡中,就能用一道预言书保护整个计划几乎长达千年。而如今真正醒来的天使,则将为局面带来决定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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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我正玩得开心呢。那些小家伙马上要来吃掉——”

    听了羂索的话,真人感到一阵烦躁。

    “你要说什么?我会死?不可能!”

    它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进入高超,凭什么现在放弃!

    真人四下环顾,看着打头的咒灵们慢慢挤进吉野顺平的家。

    虽然第一波出现的都是些能穿窗穿门的弱鸡货色,但是对普通的人类女性来说,已经是相当程度的威胁。

    可恶!明明都已经计划好了!

    他要让咒灵吃掉那女人,然后作为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吉野顺平面前,告诉他是服从于社会权贵的咒术师导致了一切的悲剧。

    他要看着吉野顺平和束手束脚的咒术师互相残杀,然后在最后一刻毁掉吉野顺平的希望。

    “预知?你要是敢立下束缚我就信!”

    真人没想到,它的到手的玩具竟然还有玩不尽兴的一天。

    但若事关性命,它还是选择相信“三重白”那个不可信的女人。

    作为咒灵,真人本能地感受到了羂索的恶意。但是它也知道,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就不会白白死去——咒灵的本能告诉它,在对方眼里,它比漏瑚还要重要得多。

    “手指可以不回收?但我得尽快离开?”

    于是它最终还是虚情假意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有多长时间?……最多两分钟?好吧,就两分钟。好的,好的,我会把残秽认真处理掉。”

    真人烦躁地切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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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的来栖华轻叹一声。

    “它已经答应了。”羂索说,“第二条呢?”

    来栖华用浅金色的近乎如同无机质的眼睛扫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然后再度闭上眼睛,漂浮到了空中。

    “我要将那录在真确书上的事告诉你。”

    羂索立刻敛衣,对着老友低头跪拜。

    “愿聆听您的言语。”

    明明是十分可笑的行为,但一旁的里梅没有笑,加茂康昭更是低着头不敢笑。

    咒术师都知道,越是强力的术式,限制条件就越多。怜子的预言随便诅咒个认识的人就能得到未来的景象,但结果缺是模棱两可,模糊不清。著名阴阳师贺茂保宪能预言任何事,可结果往往只是一句两句谶纬,解读错误反而会引起反效果。

    但是,来栖华是作为“天使”就完全不同。他是在向信徒宣读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记录。

    造物主是是万物的主宰,是历史的主宰,一切都掌握在祂手中,祂将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一切事情都记录在祂的真确书上。

    只有虔诚的听者能得到未来的声音。

    空气中响起来栖华的声音,但是这次只有跪下的羂索一人能听到。

    “海外的咒灵是次要,如果东京人对天元产生任何信任,你将功亏一篑。”

    “是的。”

    羂索答应着,不断在心里忖度,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