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津美纪竟然首先想到的是伏黑惠。

    真不愧是伏黑哥一直以来崇敬的长姐。

    她完全值得他的尊敬。

    怜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样能用更柔和的语气说话。

    “接下来我可以把你送到战场外围,伏黑同学他们现在北千住车站附近,刚刚已经问过了……放心,你弟弟和其他同学们在更安全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

    显而易见地,少女听到弟弟的消息,立刻放轻松下来。

    她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

    眼睛里有些生理性的泪水,但她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这比预知中来栖华的样子养眼得多嘛!

    “别怕。”

    怜子努力坐直,安慰道。

    “刚干了一票大的,容我再喘口气歇歇……然后就可以去找伏黑君他们了。放心,东京的事件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束,已经有人去解决这么多咒灵的源头了。”

    说到这里,怜子语气未变,但实在有些心虚。

    该发的消息都发了,刚刚她这个信号中转站被偷塔也没办法,延迟是应有的事。至于后续能打成什么样,主要还得看玄冥二老的进度。

    安慰的话已经说满了,希望五条老师、夏油杰、九十九由基还有乙骨忧太这些人形bug再给力一点。

    “我不害怕。”

    伏黑津美纪柔柔地笑一下,微微鞠了一躬。

    “有您这样咒术师在保护我们——”

    怜子打断了她的日式礼貌。

    “现在我可没有保护你。我就在专注玩手机呢。”

    对着一脸茫然的伏黑津美纪,她有些狡猾地咧嘴笑道。

    “咒灵害怕的……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呢?毕竟我的咒力可不太多了。”

    “我?”

    伏黑津美纪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跨越地上的残砖碎瓦毫不费力,如果她向上轻轻一跃,差不多就能在学校的跳高比赛里拿个不错的名次。

    这样的感受她只在幻想和梦中有过。

    而且,如同本能地,她也感受到体内正流淌的不知名的力量。

    哀伤、忧愁、焦虑——那似乎是遭遇不公的愤恨之力,又似乎是被压抑至极限的疯狂。

    如同火山下即将喷发的岩浆。

    只要她不再用理智限制,似乎它们就会夺取她的身体,用这份负面情绪焚山填海,毁灭一切。

    如同婴儿手中握住了神兵。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且突兀拥有庞大咒力的少女的感受。

    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伏黑津美纪自苏醒后终于意识到的最大的异状!

    “我这是怎么了?!”

    她才发现,自己的皮肤几乎是白到发光。垂下的发尾变成了灿烂的金色,

    背后,两道展开的小小羽翼,在她回头看时轻微地抖动,像布娃娃的装饰物。但身体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多余的赘生物——她的肩胛骨,似乎已经适应,就像天生就有能飞的翅膀。

    “简单而言,你之前被诅咒侵蚀了。错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回去得加紧补课才能上好的高中了。”

    怜子回答道。

    “而且很遗憾,我只能杀死诅咒原本寄托的意识,刚刚你也看到他了,对吗?”

    “我看到了。”

    女孩苍白着脸说。

    “谢谢。”

    “谢就不必了,我和他有仇。但是我本事有限,不能杀灭诅咒的本质。所以……它现在还在你的身体里……是属于你的了。”

    诅咒是双刃剑,既是有用的力量,也是地狱的召唤。

    一旦行差踏错,诅咒可以把咒术师变成毫无理智和良知的“非人”。

    但是怜子认为,这位在伏黑惠口中,热心、正直、温柔又善良的姐姐,应当能驾驭这份力量吧!

    所以怜子这样回答她。

    “这对健康没有影响,但你可能需要慢慢习惯……你新获得的咒力能力。”

    咒力还好说,但术式、或者说诅咒,会引起身体的变化、外貌的变化……就像人突然加了一套外骨骼,即使伏黑姐姐不用咒力,在日常起居各种细微之处,也会观察到明显的特征。

    这种变化偶尔会带来一些麻烦。

    比如让人不能很好地看清东西,不能随意说话,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跑跑跳跳……

    那就是所谓的天与咒缚。

    但即使是不属于咒缚的方面,有时候也让人困扰。

    怜子一开始很不喜欢自己视野与其他人不同的事情。但她很快凭借金手指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其他人呢?

    只是能看见咒灵而已。

    只是发色奇异,或者身上有些小纹身……

    听上去没什么,但往往是日常的小麻烦会让人难以接受。

    成为那让人厌恶并憎恨咒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