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头,投来看神经病的目光,袁季舒才意识到自己还傻乎乎地握着拳,瞬间涨红了脸,僵硬地弯腰装作洗手。

    不速之客走到旁边,袁季舒悄悄地用余光打量他。

    糟糕。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人低下头就着清水洗脸,他洗得非常简单粗暴,站起来的时候还随手抹了一把脸,随后眯着眼睛摸到了旁边的擦手纸箱,扯了一把纸囫囵擦了,然后睁眼看向袁季舒。

    ——袁季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直了,还正大光明盯着人家,此时被发现了,却还鬼使神差地动不了。

    苹果味的天空树皱起了眉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突然恍然大悟:

    “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很不爆款,袁季舒一瞬间脊骨有点发麻。

    那人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顺手扯了一张纸给他,转身离开了。

    袁季舒如梦初醒,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巾,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上被溅上了几滴水。

    他傻傻地拿着那张纸,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人漫不经心的姿态,修长的手指,长卷睫毛下琥珀般的浅色眼睛,和打湿后微微卷起的半长头发……

    半晌,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响起一道绝望的叹息:

    “这怎么赢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第 4 章

    长那么一张脸,是天空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不容易给自己做的心理辅导付诸流水,苹果味的oga可能命中克他。

    袁季舒心情低落地回到教室。

    以往热热闹闹的a班今天出奇的安静,进门之前袁季舒甚至以为是不是临时调成了户外课程,结果一打开门,发现大家都乖乖地呆在座位上窃窃私语,气氛非常微妙。

    袁季舒的内心警铃大作,他目光一扫,便迅速地定位到了不寻常处——教室最后一排,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书桌。

    不是吧……

    “……欢迎张晓同学正式加入a班!”

    讲台上文学老师展开双臂,用一句铿锵有力的结束语结束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说。

    教室里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掌声,袁季舒跟着一起拍了两下手,悄悄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此刻的主角。

    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事不关已的样子。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当事人的冷漠下很快低至静音,整个教室弥漫起尴尬的空气。

    “咳,”老师干巴巴地说,“翻到第13讲,准备开始上课了。”

    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做笔记的间隙袁季舒下意识地又往后看了一眼,因身高原因只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名为张晓的新同学,正用一个放松的姿势背靠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面前的讲义。

    袁季舒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只是还不习惯纸质书的手感,在玩而已。

    果然,一堂课结束的时候再回头看,那家伙将书罩在脸上,已经后仰着睡着了。

    “据说一直都这样,老师也不管管。”张律也模仿着往后仰,却很快被后座一巴掌呼在头顶而破功:“卧槽,这么硌着后颈也太不舒服了吧,我书读得少别骗我,oga有这么皮糙肉厚的吗?”

    “跟性别没关系,大家的腺体都是脆弱的,并不只有oga。只是每个人的耐受不一样而已。”袁季舒说。

    “那他就是那种特皮实的了。”张律小声说,“他会不会很喜欢刮痧?”

    “……”两人的脑海中几乎浮现这项来自蓝星的养生绝活,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张律赶紧把那些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拍拍袁季舒的肩膀劝他:

    “反正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啦。你自己进步已经很大了,不要勉强自己,还是身体重要啊!”

    张律完全是一番好意,但是他没有注意到,曾经在他口中这个学院分成袁季舒和“我们”,现在却变成张晓和“我们”了。

    袁季舒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微笑着点点头。

    也不能怪别人。如果说曾经的他是众星捧月,那现在的张晓就是这个学院的太阳。

    在强烈的阳光下面,月亮自然失去存在感了。

    决定换个心情的袁季舒,打算去图书馆见男神回血,结果刚坐下他就遭到了冲击。

    这是图书馆最角落的一个书桌,袁季舒坐在张晓的对面。他眨眨眼睛,微微偏了一下头:“嗯?”

    程彬见状,重复了一遍:

    “你找张晓借笔记了吗?”

    “还没有……”他根本忘记了这回事。

    “哦……”

    这就没了?快一个月没见,他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袁季舒准备好的话题全都堵在喉咙里,心跳随之七上八下,变得越来越快,有什么即将失控的糟糕预感促使他无意识地抠着习题册的边角,开始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