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马车的真实?样子。

    变得更加宽敞的马车衬得楼慕更加小小的一只,他靠在昆虫模样的靠枕中,平静注视眼前徒然?高大的男人。

    “交易规则很简单。”

    身高鼓胀成两米高的男人露出满是?锋利牙齿的笑?,竖起食指:“说出你的诉求,我?会收取你身上的任意器官当做报酬。”

    “少年人,你必须想好了再开口告诉我?哦,因为?诉求与收取的器官是?等价交换的。因为?你如果提出了让我?都觉得为?难的内容,我?也许会收取你的心脏当酬金也说不定呢。”

    诉求就像是?愿望,楼慕相信这种东西只要是?有思维的存在都会拥有,他自?然?不例外。

    可惜,面前的男人并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在这个世界,他的唯一诉求就是?回家,但就目前来看,只有这个名为?系统的存在能?办到?。

    楼慕收敛起笑?意,片刻后,他又撑起笑?意。

    他用轻松的口吻问道:“那离开第六层,去往第五层的通行牌,应该不是?什么价值很高的诉求吧?”

    “唔——我?想想我?想想。”男人摩擦着?下巴,“确实?,第五层的通行牌在我?这里并不稀奇。”

    双手合十,口中发出古怪的笑?意,等掌心朝上翻开时,大堆的骨牌涌出手掌,有一些甚至掉落在地?。

    “但是?想要拿走它,代价却不低……”

    对方压低了身体,冰冷的声音拂面而来,冷得让人仿若掉下湖面——

    “因为?我?要拿走你所有的五官。”

    ——只剩窒息。

    壁炉里的火焰尽情燃烧,但车内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如果为?了拿到?骨牌而选择交易,失去五官的自?己大概在进入第五层就会死去。

    楼慕陷入沉思。

    可如果拒绝交易,那他也拒绝了上升的钥匙。

    “还有其他获取骨牌的方式吗?”

    楼慕没有急着?说出等价交换的内容,反而提出了其他设想。

    “很遗憾,并没有。”

    男人合拢手掌,骨牌又消失不见,包括两人脚下的,也回到?不知名的空间。

    “那如果我?拒绝交出自?己的五官,还有什么方式能?换取到?你的骨牌?”

    他再次提出其他人不曾问过?的话。

    这一次,男人的眼中浮现欣赏的情绪。

    “你是?一个有勇气又敢于提问的好孩子。”他说,“我?可以为?你破例。”

    雨雪和冰粒不知何时停了,皓月当空,孤零零的墓碑不知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扭曲的古堡。

    男人抬手指向楼慕身后那层层密密的货架。

    “将其他人的五官交给我?,你一样可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怎么样?这是?通往上层的、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了。”

    .

    厚重的冰雪吞食了马匹的蹄声,荒芜雪海,只有铃铛越行越远的轻响。

    楼慕注视走进古堡的马车,抬起手,将缠绕脖子的围巾盖到?头上,暖意让他稍稍放松了些,随后双手插进羊毛大衣,闷头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根据白天男人【住在安吉镇附近】的提示,再加上马车行走的路程推算,自?己大概向东走20分钟就能?回到?旅馆。

    这一路楼慕什么都没想,只机械的前进,直到?城镇再次出现在眼前,那时他的眼睫已经铺上厚厚一层冰霜。

    太冷了。

    鼻腔中呼出一口凉雾,楼慕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热意转瞬融化了睫毛上的霜水,似乎也融化了浇灌在骨头缝里的“水泥”。

    “咣当!”

    旅馆老板这时也从窄床上摔落,对方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涌进凉气的大门。

    “嗯?你出去了?”

    光线并不明亮的玄关,只有少年孤零零的站在灯下。他的脚下汇聚着?一滩水,证明是?从外面回来而非从楼上下来。

    楼慕的视线落在对方肥硕的眼耳口鼻上,淡淡的笑?了笑?:“想出去吃份夜宵,没想到?都关门了。”

    “夜宵?这里你就别想了。”老板摇着?头。“上面那些楼层还有可能?24小时营业,这一层的人只想在入夜后多睡一会儿。”

    “嗯,知道了。”楼慕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随即指了指楼上,“我?上楼睡觉去了。”

    “去吧去吧。”老板打着?哈欠摆摆手,“这里早上9点白天,你可以尽情的睡。”

    “嗯,知道了。”

    楼慕踩着?皮靴一步步走上楼。

    鞋底浅淡的水迹在木质楼梯上留下并不明显的水印,走廊内各个屋子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直到?楼慕回到?房间,关上门,那些声音才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