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里聒噪的中年男领导还在喋喋不休,重复着一些类似问题的关键是关键问题这样的废话。而女孩早已在这样念经般的陈词滥调前败下阵来,从轻蹙的眉头可以看出,即使在梦里依旧接受着不小的折磨。

    羽生觉得挺诙谐的,白舟总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能将媒体口中负重前行堪比神明的他,一秒就拉回世俗的人间。

    即使是从前觉得天大的事情,在这一刻男孩也会觉得它特别小。或许换一种想法思考,执念这种东西也不过是一个自己与自己较劲了半生的玩笑。

    是啊,作为一个俗人,现在的羽生只想干一些俗人该干的事情。

    于是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女孩的肩膀,并将头埋在她的肩颈窝上深吸了一口气。

    你很累了吧,年末的时候哪一个上班族会活得轻松呢,更何况还要陪他这个只顾自己,丝毫不体贴的家伙出来比赛。

    相比短节目比赛完后,白舟抱住他的腰祝贺他取得好成绩时的兴高采烈,女孩这一刻的疲惫似乎更加真实。

    相依相偎的陪伴只是甜蜜的外表,一起在黑夜中前行的精疲力尽却是现实的平凡。

    这漫长的一路,又岂是他一人在行走呢?

    熟悉的触感在肌肤传递,白舟模糊的意识在男孩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转醒。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只有酸胀的胳膊和僵直的颈椎让她觉得不适。

    “结束了吗?”女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慌张地查看起了电脑屏幕。

    “结束了。”羽生替白舟合上笔记本电脑,两分钟前他刚刚帮女孩完成了会议的签退。

    感觉到女孩精神还有些恍惚,于是男孩干脆在她的肩窝狠狠地磨蹭了起来,像一只任性地猫咪想要获得更多的关注。

    经过羽生这么一闹,白舟倒是彻底醒了,她连忙想要甩开赖在她肩上的羽生,又笑又骂的喊道,

    “别在我身上蹭,你还没有洗澡!”

    夜晚永远是人精神的休憩之地,和白天固定制式的表达不同,人在晚上心是软的,它敏感且需要更多的爱。

    刚洗完澡的羽生发丝还泛着湿湿的潮气,白舟拿着酒店的毛巾替他擦拭起了头发,她指尖的力度轻柔有力,试图以此缓解近日来男孩心头的压力。

    而羽生则拿起了买来的三明治,撕开包装袋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女孩的嘴边。

    “你放着,我一会儿就吃。”白舟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解释。

    可男孩却依旧固执的把三明治放在白舟嘴边,仿佛女孩要是不吃,他就不会挪开。

    于是白舟只好无奈的咬下一大口,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羽生的投喂。

    你看,明明都是自己能做的小事,却非要替对方来做,这种攀比付出的心理但凡稍微成熟点都干不出来。

    这是专属于黑夜和黏糊情侣间的矫□□儿,

    可正是因为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夜晚才让羽生觉得,

    他不会再害怕明日的天亮。

    洗漱完后的白舟朝床上一瞧,男孩早已乖乖躺下了,而身边剩下的半个床位是留给她的位置。

    “你今天一直在撒娇呢,yuzu。”

    白舟看着男孩朝她伸出的手和藏着心事的眼睛,缓缓地开口说道。

    羽生并没有直接回答白舟的问题,而是倾身凑近了与女孩的距离,扑闪着漂亮的凤眼反问了句,

    “不可以吗?”

    这里只有他和白舟两个人,男孩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世界上还没有哪条规则写着,参赛前的羽生选手不可以向白舟撒娇。

    他轻轻地拉了一下白舟的胳膊,女孩就顺势躺在了他的身侧,现在是晚上十点,按道理讲他们该睡觉了。

    可把头埋在白舟胸前的羽生,刚躺下五分钟就睡意全无了,接着颤抖着双肩止不住地笑出了声。

    因为白舟的心跳声实在太快了,在安静的室内像小军鼓一样震得他耳膜疼。

    难为情的女孩瞬间捂住了羽生的嘴,示意男孩给她留点面子。

    “在紧张什么?”羽生握住女孩遮在他嘴上的手,有些明知故问地开口询问。

    “在想在想”话到嘴边又顿了顿,白舟收敛了语气中的犹豫,转而轻快的回答着,“怕赶不上明天回仙台的飞机,怕到时候区役所下班了,我们就结不了婚了。”

    是个聪明的答案,即掩了对男孩的担忧,又能让人满怀期待。

    羽生笑了,他把头从白舟的胸前胸前抬起,用略带鼻音的声线凑到女孩耳边冲她喊了一声,

    “老婆。”

    白舟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男孩的中文发音实在算不上标准,毕竟她从来未被如此称呼过。

    可羽生又重复了一遍,用更加令人安心的声线对她红红的耳廓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