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你也有点迷惑。

    你都已经做好重生的准备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低下头,想看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咒具,这把咒具是匕首的形状,你一有动作,锋利的刀尖就将你的脖颈划出了一道口子。

    血液渗出来,伏黑甚尔立即将手里的咒具扔掉。

    咒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明明猎物就在眼前,已经将脆弱的脖子送上门来了,他却没办法狠狠咬下去,甚至还把自己的武器扔掉了。

    为什么?

    属于术师杀手、天与暴君的大脑没办法理解这一点。

    他不明白,你明白呀!

    你又朝甚尔走过去,他依旧下意识想要攻击你。

    你躲也不躲:“我是甚尔的家人,所以甚尔不会攻击我。”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伏黑甚尔的攻击落在你身上就变了力道,根本起不到什么阻挡的作用。

    你一整个抱住他。

    “甚尔甚尔,我好想你呀。”

    他面色茫然,手却下意识按着你的脑袋——把你按进了他的胸里。

    好、好大,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过了好几秒,你才有能力思考,从而明白甚尔在做什么。

    七岁那年,你捡到一只小豹子,他问你要不要养他。

    刚刚用过技能,处于傻蛋状态的你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点宿傩的影子。

    你把他牵回了你的小院子。

    “我养你,但是你要多吃一点,胸要大大的,这样睡起来才舒服。”

    这只是你随口一说的话。

    他好像连你都不记得了,记忆里却还保留着这种本能,像是一个努力积攒财宝的箱子,在废墟里等待主人回来。

    现在,即使里面的机关已经破碎,他也挣扎着将自己打开,把自己所有的宝贝都献给你看。

    这个傻瓜……

    你哭,抬头看他,刚想说话,脑袋就又被按了回去。

    这家伙握住你的手,让你摸他的胸。

    你又想哭又想笑,几次抬起脑袋都被他按回去,虽然埋胸胸很舒服,但是现在不是埋胸的时候啊!

    “不许按我的脑袋了!”

    你抱住他的腰,又抬头看他:“甚尔,听话。”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又把你按了回去。

    “……”

    你只能对着他来了一顿大猛蹭,然后才抬起头来:“好了……”

    你又被按了回去。

    这家伙没完了!

    必须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了,不然这样下去,你怀疑甚尔可以一直和你站在这里,不带动弹的。

    “呜呜呜,甚尔。”

    你直接开启大撒娇模式:“我知道甚尔最好了,最听我的话了对不对?”

    他低头看着你,阳光被窗帘切割成为薄薄的碎片,再照射到他的脸上,使得明暗的交界线变得暧昧不清,连阳光都晦涩起来。

    你看得好心疼,你的甚尔,你离开以后,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在五条悟的回忆里,他一直没有出现,现在的甚尔好像已经失去了正常交流的能力,你又看了看四周。

    狭小的浴室只有一扇窗户,黑乎乎的窗帘、黑乎乎的墙面、黑乎乎的一切。

    这个房子好像就只有这一扇窗户,其余的一切都是沉重的黑暗,即使现在有了零星的光洒进来,也透露出极其深切的死寂和哀伤,就像……

    像葬礼。

    像棺材。

    想到这里,你后背发凉,下意识发起抖来,用力抱住他。

    “甚尔……”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说着安慰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抚你自己:“会没事的,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

    他依旧沉默,对你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在他怀里大声哭泣。

    你哭了好久,伤心就像是滔天的洪水一样,你完全没有办法抵抗,只能任由伤心淹没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直到伏黑甚尔把手伸过来,轻轻帮你擦眼泪。

    他的指尖有一层厚厚的茧,抹在脸颊上的时候会增大摩擦力,挂在你脸上不肯离去的眼泪就这样被他轻松地抹去。

    你抬头看着他那双暗色的碧眸,只觉得你的伤心也好像被这样抹去了。

    是已经碎掉还会在意你哭不哭的人。

    是你最最最最最重要的家人。

    你会把他们都拼起来,再也不会离开。

    你抬起手,他下意识把头低下来,你摸摸他的脑袋,湿漉漉的黑发上面积着水,好冰。

    这家伙是洗的冷水澡吗?

    你现在根本见不得他受一点罪,你放柔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哄他:“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你哭过一场以后,甚尔就变得很听话,你转过身,等着甚尔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