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从哪弄的卡?”时光拿起一看,“多少钱?”

    “五万,张美兰给的。”夏天长说,“晚上她回来过,你又不在家。”

    “钱不要乱花,”时光把卡塞进口袋里,“要买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付钱。你妈也是的,怎么一给就这么多,怕他儿子学不坏啊?!”

    “哼!”夏天长不屑的说,“她有什么好怕的,学坏?我就是杀了人,她都不眨眼。”

    “别胡说,你妈还是挺爱你的,”时光摸了摸夏天长的头,“不然那天我在她面前揍你一顿,你看她——阿嚏!”

    夏天长看了一眼空调的温度,拉开被子裹在时光的身上:“你才不会揍我呢,早点睡吧,你明天是不是也要考试?”

    “嗯——阿嚏!”时光抽了张纸擦擦鼻子,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你也早点睡,作业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夏天长出了时光的房间。

    时光躺下还没睡着,夏天长穿着睡衣又进来了。

    “起来,吃药!”夏天长站在床边,拿着一杯水。

    时光撑起上半身,张开嘴。

    夏天长把两粒药丸扔进时光的嘴里,喂了一点水。看他把药咽了下去,就把杯子放在床头,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哎,你干嘛?”时光刚躺下,就看见夏天长缩在了身边。

    “少废话,我包年了!”夏天长抱着时光的胳膊,好像生怕他会悄悄的跑开。

    “可是我感冒了,会传染——”

    “我不是给你喂药了么?不会传染了。”

    “你要考试了,万一——”

    “闭嘴,睡觉!”

    时光笑着闭上了眼睛:“小夏,等你长大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你没事了吧?还难过吗?”夏天长睁开眼睛,看着时光的侧脸。

    “嗯……好点了,”时光摸到夏天长的脸,摸了摸他的下巴,“还是你可爱,小帅哥,睡吧,晚安。”

    夏天长侧着身,抱紧了时光的胳膊。

    夏天长一早到了教室,易然没在,他的座位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他拎了一下,很重。

    箱子上里有张字条——“他的”。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跑出了教室。

    直接冲到数学教研组,易然也没在。

    “刘老师,易老师人呢?”夏天长问门口的一位女老师。

    “易老师请假了,这几天我代你们课。”女老师抬起头笑了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他干嘛去了?”夏天长问。

    “是去旅游了吧,”女老师说,“请了两周的假,回来正好监考了。”

    夏天长愣了一下,易然这个除了家和学校,连菜场都懒得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旅游。

    他跑出了办公室,带着箱子,背上书包就回了家。把箱子放下,他又打了个车,直接去了易然家。

    他答应过时光,要拿着枪冲到易然家,把易然突突了?

    夏天长在易然家门口下了车,他没有直接按门铃,而是绕到阳台外,仰头看着。

    阳台上还晾着两件衣服。

    他还看见客厅里隐约有个身影。

    在家!

    夏天长跑回了门外,咣咣开始砸门,里面一直没有反应。

    他想了想,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来了一个锁匠。

    “是你要开锁?”锁匠打量了一下夏天长。

    “嗯。”

    “身份证!”

    “师傅,我初三,哪有身份证,你开门,我把我爸身份证给你看。”

    “是你家吗?”

    “当然是,你看我这样像小偷吗?有穿的这么富贵的小偷么?小偷连门都打不开,还干个屁啊!”

    锁匠半信半疑的又瞥了他几眼,最终决定相信他。

    “五十!”锁匠掏出一张卡,从上往下一划,门开了。

    夏天长刚把钱递过去,就看见易然一脸惊恐的冲了出来。

    他也愣了一下,所有人都以为去旅游了易然,窝在家里一脸憔悴浮肿,双眼通红黑眼圈重的像熊猫,胡茬冒了出来,上衣上还有啤酒渍。

    “你怎么开的门?”易然惊讶的叫道。

    “这是不是你家?”锁匠也吼道。

    “是啊,师傅,钱货两清,你可以回去了。”夏天长推着易然就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易然明显一夜没睡,脑子也有点迟钝,傻愣愣的看着夏天长。

    “到底为什么?我要个理由!”夏天长往沙发上一坐,抬头看着易然。

    “他让你来的?”易然问。

    “他不知道。”夏天长说,“你是不是人,要结婚了才跟他说,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哭了一晚上,我费多大劲才把他哄好,我他妈都想抽你!”

    易然也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支烟:“你以为我想么,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被逼无奈。”

    “别为你自己的渣找借口!”夏天长吼道,“赶紧去跟他道歉,该挽回挽回,再让我看到他哭,揍你信不信?!”

    易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天长:“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管我想干什么,”夏天长说,“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怕我打不过你是吧?!要不要试试?”

    易然靠了回去,抽着烟,半天才说道:“你在家做的了主吗?”

    “废话,我做不了主,你做主?”夏天长说。

    “那就好,照顾好他,别让他受气。”易然把烟头按在了烟缸里,起身去了卧室,“帮我从外面把门关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夏天长跳起来,冲着易然的背影吼道。

    “从今以后,他是你的了。”易然关上了房门。

    夏天长愣着,他不知道易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好像觉得,易然是不想再回头了。

    时光在元旦前就考完了试,元旦开始正式放寒假了。

    夏天长表达过好几次他的羡慕,他还要等一个多星期才能放寒假,而且初三的寒假,也就只有过年那几天,大半个月都要补课。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考上研究生,你也可以早早的放假。”时光带着夏天长在商场闲逛。

    元旦这天,大街上喜庆洋洋,热闹非凡。

    “那你还带我出来逛街,不复习了?”夏天长看着身边经过的一家烧烤店的橱窗,咽了下口水。

    “劳逸要结合,不然弦会崩断的。”时光回头看了一眼,“想吃吗?”

    “能吃吗?”夏天长问。

    “准了!”时光笑着,拉着夏天长进了那家烧烤店,“就算感谢你那天晚上安慰我。”

    “谁安慰你了,”夏天长甩开时光的手,“我是怕你哭瞎了,非要算工伤,赖在我家要我养你一辈子!”

    “怎么可能?”

    “啧啧,你这人品,还真不一定。”

    “小夏……”

    “啊!滚开!”夏天长被时光冷不丁的挠了一下,瞬间就蹦了出去。

    元旦这天难得的轻松放假,夏天长跟着时光玩了一整天,晚上各回各房间睡觉。

    时光好像真的没有再为易然的事伤心了,夏天长也安心了很多,不用再守着他了。

    2号这天,万恶的初三又要补课,夏天长昨天逛街就看到了一支笛子,黑底配上稀疏的红纹,很好看。

    明天是时光的生日,他想买这支笛子送给时光,晚上就回家,想办法把时光看着的钱偷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夏天长在学校门口,又没有等到时光来接他,他有些担心,打了个车就回家了。

    一进家门,没有时光,取而代之的是沙发上的张美兰和夏继伟。

    夏天长没有理他们,背着书包就往楼梯走:“时光!时光!我回来了,你怎么没去接我?”

    “你给我站住!”夏继伟一声大喝,夏天长理也没理,径直踏上了楼梯。

    “他走了!”夏继伟说。

    夏天长脚步一顿,突然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他们。

    “你说什么?”

    “他上午就走了,以后不会来了。”夏继伟抽着烟,翘着二郎腿。

    夏天长大步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烟缸就砸在了地上:“不准在家里抽烟!他心肺不好,不能吸二手烟!”

    “小混蛋!你要造反啊?!”夏继伟跳了起来。

    “你少骗我,他不会走的!”夏天长转身就跑上了楼。

    跑进时光的房间,夏天长彻底傻了眼,一件时光的东西都没有了,衣柜都空了,消失的如此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