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一幕她怕是想忘都忘不掉了。

    宋宋将笔和纸又收起。

    她起身,走到门口,轻打开门。

    外面的灯还是亮的。

    宋宋走出去,见顾旻还在客厅, 立在窗口通电话,长身鹤立, 垂眸漫不经心地看楼下的夜景, 指尖夹了烟,但未点燃。

    他真是很忙,到现在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右肩白衬衫布料都已经被晚风拂干。

    宋宋去吧台拿水喝。

    顾旻那边正好挂电话, 宋宋将给他倒的温水端过去,“哥哥, 喝水。”

    “谢谢,”顾旻将手机和指见未燃的烟往茶几上一摆,仰头喝水,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顾旻喝完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精致的玻璃杯,垂眸扫她一眼,视线在她眼尾处的伤口上涂着的淡青色药膏时顿了下。

    宋宋见他将水全喝光了,以为他是很渴了,正想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杯子,再去给他倒一杯。

    却看见他俯身靠近。

    身影轻覆盖住她。

    夜色在他身后,显得更深。

    宋宋轻眨了下眼。

    顾旻抬手轻拂开她耳边的头发,微凉的指尖轻触到她耳垂,酥麻的感觉如同一道微电流,瞬间传遍了宋宋全身,她轻耸了下肩,牵扯到锁骨处的伤,细微的疼又使她回到一点现实。

    顾旻只是在查看她耳后的伤。

    他只看了一眼就手轻收回。

    “药呢,我帮你涂。”

    宋宋眼睫颤了下,才从他的突然靠近中回过神来,“啊,我我我去拿。”

    她转身。

    回到房间。

    药膏还没收,被她就放在浴室的镜子前。

    宋宋拿了药膏,抬眸看镜子里的自己。

    被他无意触碰的耳垂泛上红。

    同另一只对比明显。

    看着,她脸又染上一点红。

    宋宋轻呼吸。

    将水温调至最冷。

    避开眼尾的伤用冷水拍了拍脸。

    宋宋扯洗面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拿着药膏走出房间。

    坐到沙发上。

    宋宋用手上的皮筋将头发扎进。

    之后就局促地将双手轻摆在膝上。

    顾旻坐一边,再次用棉签为她消毒。

    离得不算近。

    但又很近。

    近到她只要将腿再往旁边挪上一点,就能碰到他膝盖。

    “嘶……”

    顾旻手顿了下,低声道:“抱歉。”

    嗓音近到好像是贴着她耳朵在说。

    宋宋感觉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已经红到滴血了。

    她眼睫轻颤了下。

    接下来他的动作更轻。

    方才他离得有些远。

    光线不好,加上伤口在耳后,视线被遮挡不清。顾旻有些近视,只有一百来度,日常不习惯带眼镜,此时怕再弄疼她,又俯身凑近一些。

    离得有些太近了。

    宋宋都能隔空感受到他体温的程度。

    淡淡的檀香将她包裹。

    似乎要将她周边的氧气都剥夺了。

    她没法呼吸。

    指尖紧攥着自己睡衣的衣摆。

    指节用力到泛白。

    涂完。

    宋宋立时站起。

    她整张脸,耳朵直到脖颈锁骨,全都红了。

    顾旻看她。

    “你——”

    宋宋看他一眼,又将余下的话憋了回去。

    她这模样憋屈。

    顾旻轻扯了下唇,“我怎么了?”

    “你要是——”宋宋整张脸都红了,她有些恼羞成怒,“你要是不喜欢别人就不要离别人那么近。”

    顾旻垂眸,将手中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嗓音听不出情绪,淡声道,“你这么想。”

    宋宋当然没有这么想。

    她也不是不想他离她这么近的意思。

    只是,她话都一时慌乱说出了口。

    她觉得自己羞成这样很难堪,又不知该怎么应答,于是埋头就要抬腿回房。

    顾旻轻伸了下长腿,挡住她去路,一副不允许她逃避的姿态。

    他抬手握住她手臂,往下一拽,将她重新拽回沙发上坐着。

    宋宋被他这举动吓到,看他。

    顾旻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纤细雪白的小臂往下挪,挪到她手腕上的伤口上方堪堪停住,嗓音听不出情绪,“这儿还没涂。”

    她忘记涂手上的伤了。

    宋宋想说她自己能涂。

    但她说不出话。

    因为他正握着她手腕。

    力度不松不紧,能完全地感知到他掌心的温度,他指尖凉,掌心却烫。

    指间的宽戒冰冷。

    “老实坐着。”

    宋宋眼睫轻颤了颤。

    一时不知所措。

    顾旻松手。

    垂眸拿了棉签来继续给她消毒。

    方才他离得近,宋宋偏着头,都没敢抬眸看,此时他就在她面前,鸦羽般的长睫轻垂,点漆的黑眸认真,带着金属宽戒骨节分明的手动作轻柔地给她上药。

    他眼皮都没抬一个,嗓音算不上温和,“我是你哥哥,给你涂个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