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雨璐看上去也没好到哪儿去。

    蹲在走廊上看着像是认认真真地在背书。

    实际上宋宋走近。

    听到她嗓音平静,“成对的面颅骨有鼻骨、上颌骨、上鼻甲、妈的好想死、颞骨、颚骨、想死、不成对的有犁骨……”

    “……”

    蛮震撼的精神状态。

    打了招呼之后。

    宋宋前往机场。

    孟子雨比她早考完,她这次寒假去英国和她爸妈还有张衍一块过,前天一考完就拎着箱子走人了。临走的时候还交代她有什么发展一定要不顾时差地立即通知她。

    宋宋照常在飞机上睡一觉。

    每次下飞机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顾旻来接她。

    他在车内倚着椅背垂眸漫不经心地打游戏。

    在宋宋走近时抬眸。

    视线落在她身上半秒。

    手机在指尖转了圈,搁车上,开后备箱,下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又干净利落。

    他从公司过来, 穿西装,领带松松系着, 长腿迈的散漫, 轻弯腰,接她手中的行李箱子。

    上车。

    座位上依旧摆有上次那家的点心盒。

    一旁还空档处还摆有一杯封好的奶茶。

    宋宋坐好,将奶茶拿起,还是热乎乎的。

    顾旻坐进车。

    看她在那垂眸琢磨奶茶。

    “口味不喜欢?”

    上次看她吃甜点就吃几块, 应当是甜点太干的缘故,于是顺道买了杯, 不知她喜欢什么口味,只是家中往年冬天崔兰君都会在家里煮红豆奶茶,每次给她,她都有喝。

    只是她一向不挑食,崔兰君做的,她都会开开心心一边吃一边夸。

    “喜欢,”宋宋直点头,“谢谢哥哥。”

    她只是,突然想到上次孟子雨说他年纪大不疼人。

    这结论其实有点以貌取人。

    顾旻只是看着,不好接近。

    他是很带锋芒的长相,骨骼硬朗深重,眼眸漆黑,上位者的压迫气场与生俱来,明明性子温和,却因为周身的矜贵清冷感,显得淡漠。

    他其实很会照顾人。

    也很愿意去做。

    他一直是,很好的人。

    宋宋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她轻抿着唇,喝了一口。

    热乎乎带着甜香的红豆奶茶。

    是她记忆里京榆冬天的味道。

    熟悉到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躁动。

    她看窗外。

    才发现下雪了。

    细细碎碎地雪,在空中轻飘。

    整个世界都会一点点地被鹅白轻覆盖。

    她抬眸,悄悄按下一点车窗。

    脸贴近了窗子从顶端的缝隙中看窗外。

    像小猫。

    顾旻瞥她一眼,见她穿的足够多,伸手将车内的温度调高,嗓音淡,“要看好好看。”

    宋宋见他许可。

    轻抿着唇将车窗摇下。

    冷风一下吹进来。

    她裹了裹身上的围巾,又很快将车窗摇上。

    坐好。

    “冷?”

    宋宋点了点头。

    她继续隔着车窗继续看外面的雪。

    经过一所小学。

    今天应该是刚好考完放寒假,中午学生就背着书包往外走。

    车速缓慢。

    宋宋看到校门口处有位老爷爷在卖糖葫芦。

    之前阿爷也做过一段时间的糖葫芦。

    去镇上卖。

    也是在小学门口。

    那时候她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阿爷去镇上卖山楂,会带着她。阿爷是老实人,糖葫芦的用料很好,是用自己种的山楂果,熬的红糖做的。

    但生意却算不上好。

    阿爷还是每日去买,因为要给她攒上学的学费。

    后来有人贩子合伙想要趁乱将她抱走,阿爷就不敢再去卖了。

    她那段时间吃了太多阿爷没卖完的糖葫芦。

    她幼时没有朋友,也不喜欢村里其他的小孩子,不愿意分享,自己一个人吃,吃了太多,之后就不想再碰这个了。

    到了京榆。

    不知是她平时没注意,还是附中外边真的没有卖糖葫芦的小贩。

    这样一想,好像是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没再吃过。

    天上飘雪花。

    幼时好像也有在关于雪天卖糖葫芦的记忆。

    她坐在阿爷身旁的小马扎上,穿厚厚的棉袄,她皮肤薄,怕冷怕热的,冷了身上要生冻疮,又痒又痛。她年纪太小,锁家中不放心,阿爷只得带她到身边,却细心地给她戴上围巾耳罩手套,将她整个包成一个小粽子。

    她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每日能坐车出来玩,不知阿爷艰辛,蹲着认真地拿雪堆小雪人,堆小糖葫芦,有客人上前不小心踩了她堆的小雪人,她还要生气瞪人,不准阿爷卖给他糖葫芦。

    车速缓慢。

    宋宋盯着窗外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

    不知他腿脚是否便捷,不知他家里有没有牵挂着的小孙女,不知他做的糖葫芦有没有阿爷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