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画得很入神。

    凭着记忆将画画完。

    画完。

    她长呼一口气。

    搁笔。

    垂眸看画。

    好像……确实很有氛围感。

    不知是因为方才孟子雨说的话影响。

    还是她自己加了滤镜的想象。

    画里的灯光暗。

    两人离得要更近一点。

    他高大的身影轻易罩住她的。

    近到视角再错一分就要拥抱。

    背影窗外的夜色沉沦。

    顾旻低着头,后颈冷白的骨节凸起,下颌锋利,乌黑的额发有些乱,点漆的黑眸深,长睫遮挡些翻涌着的情绪,遮不住眼底映着的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隔着毛巾轻揉她脑袋,带着宽戒的拇指蹭过她脸颊旁的长发,差一点就要触上她脸颊。

    宋宋轻眨了下眼,耳后染上红。

    她跪坐床边的地毯上,将床底的抽屉抽出,从最底处拉出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在窗边她刚来那年做的一簇玫瑰干花底下翻出钥匙,将檀木盒打开。

    檀木盒里躺的是一本画册。

    这本画册是怎么来的。

    就和她是怎么喜欢上顾旻一样说不清。

    她喜欢画画。

    来了京榆即使学业紧张,也从没断过。

    她之前没系统地学过画,画画没有目的,只是想画,于是就画了出来。

    有时候她落笔前,或者画中,都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画的是什么。

    从小到大。

    她的心事。

    习惯不去主动探及。

    却会分明地落到画纸上。

    在不知道第几次任凭自己落笔画出他后。

    在看到自己无意识地,费大量笔墨描绘他的眼眸、鼻梁、薄唇、喉结、锁骨、肩胛、手臂、腕骨、佛珠、骨节、宽戒、指尖、……一切。

    细致到他眼尾的朱砂小痣。

    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应该说确信,她喜欢上了好心资助她,又年长她十二岁的顾先生。

    她名义上的哥哥。

    于是吓得将画纸揉成一团。

    画册是很简单的全透明画夹。

    封面是她刚来京榆,病好的那一晚在楼下吃过他煮的面条,回房间在阳台画的月亮。

    顾旻。

    旻是太阳的意思。

    但宋宋觉得他不像太阳,没那么灼人炙热,倒像是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月亮,遥远散发着温和光亮,照亮她一点。

    她翻开。

    第一张画纸被仔细地抚平过。

    被揉皱的折痕已经不明显。

    画的是顾旻晚自习下课来接她。

    在车后座小憩的侧脸。

    之前画的画也都被收录了进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有关他的画。

    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逾越的心意。

    只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宋宋垂眸,将今晚画的画也收了进去。

    -

    次日清晨。

    宋宋特意起了大早。

    她换了件运动服,对着镜子扎了一个完美的丸子头,准备等会装作偶遇和他一块儿出去晨跑。

    太聪明了。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绝妙的方法。

    既锻炼身体又可以创造接触的机会。

    量他也挑不出错。

    宋宋再次感叹自己在竟然能在刷牙的时候想到了这么牛的手段。

    她准备好,甚至对着镜子在唇上涂了层粉粉的唇釉。

    摸到手机。

    才发现5点钟时。

    顾旻给她发了消息。

    【出门了。】

    【不在家吃早餐。】

    这么早就出门了。

    平时晨跑不是5点半么。

    还以为他要倒时差会晚点。

    早知道早起来半小时了。

    【哥哥,你在晨跑么?】

    没关系。

    可以去小区里头偶遇。

    宋宋一边等他消息一边兴致勃勃地热身压腿。

    过了两分钟。

    他回。

    【陪我父亲爬山。】

    【明年见。】

    明年见。

    那就是不回来了。

    直接和顾家一同前往春山过年。

    怪不得说不在家吃早餐。

    宋宋一下就泄了气,收回压着的腿,默默躺回床上。

    【猫咪打滚】

    【好哒~】

    【明年见~】

    宋宋回完消息。

    缓缓闭上眼。

    好困。

    昨晚画得太晚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鬼精力。

    她将闹钟调回正常的6点半。

    睡觉。

    第042章

    除夕夜。

    是在崔兰君自己的小房子里过的。

    崔兰君早年前攒钱在京榆买了一套三居室。

    也费心装修了。

    只是之后被顾旻请去照料。

    家里就没再住。

    甚至过年时都和顾家一块。

    房子摆着。

    之前她总想着租出去, 挣点租金,觉得白白摆着可惜。

    顾旻不让。

    崔兰君照看他长大,知晓他看着温和,却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说了不让, 到时就算租出去, 多半也是他找人租的, 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