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薄唇, 看上去不太高兴。

    嗓音低缓,“不要这么喊。”

    宋宋从他刚刚踢鞋子的行为就看出来他现在已经完全醉到脑子不正常了。

    她也没问她应该喊什么, 嗓音软,完全地哄小孩,“好好好,我们上去睡觉好不好?我扶你起来。”

    他还是不动。

    宋宋只好接着哄,“走吧,走吧,你要在这儿坐一晚上嘛。”

    他低垂着脑袋,脖颈被酒气红透,“嗯。”

    ?

    他还嗯。

    简直……

    和喝醉了的人没办法说道理。

    她再次拽他,用了力,“你在这坐着干什么,你、你……”

    宋宋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有拽动他分毫,累到她轻喘气。

    她果然放弃,“好……你在这坐着,我现在去给你煮醒酒汤。”

    宋宋去厨房。

    煮了醒酒汤,端过来。

    舀了一勺,吹了吹。

    她小心翼翼地递他唇边,“哥,喝醒酒汤。”

    他将头扭到一旁,下颌线明显,皮肤薄,泛着酒气的红。

    又不高兴了。

    “……”

    哦,不让喊哥。

    宋宋再次将勺子递给去,“……张嘴。”

    他轻抿着唇。

    宋宋递过去一点,他脑袋就扭过去一点。

    “……”

    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宋宋举到手酸,将碗放下,再次放弃,“那……上去睡觉吧。”

    拽他,他还是不动。

    宋宋再好的脾气都被磨没了,她嗓音软,带着点急,“你到底要干嘛呀……这儿怎么睡人嘛……”

    他不看她。

    低垂着眉眼。

    嗓音低哑,“我等宋宋……”

    “……我就是宋宋!”

    好气哦。

    宋宋再次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和一个醉酒的人沟通的。

    刚刚拽他拽累了。

    她自暴自弃地同他一起坐到鞋柜上。

    行。

    就在这等宋宋。

    一起等宋宋。

    在这等一晚上。

    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顾旻这会终于肯扭过他高傲的头颅。

    轻眯着眼看她。

    宋宋抱着臂靠着墙不说话。

    顾旻看了两秒,垂眸,伸手拿起摆在他们中间的那碗解酒汤,仰头喝干净了。

    他喉结轻滚了下,看她,眼尾红,轻下垂着,嗓音低缓,“喝完了。”

    宋宋从他手中拿过空碗,起身,去厨房洗了。

    回来时。

    顾旻已经自己站起。

    懒懒地低垂着眉眼,大概是头痛,正抬手揉太阳穴。

    宋宋过去扶他,嗓音软,“你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不能喝就别逞强,会头痛的……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他不作声。

    沉默着往前走。

    唉。

    现在和他说这些干嘛。

    要上楼梯。

    顾旻走路还是有些歪斜,低垂着脑袋,后颈的骨头凸出,泛着醉意的红,他眼睫也垂着,整张脸都掩在阴影里,都不知道有没有在看路。

    他长得高,宋宋才到他锁骨,上楼时,他身影完全地覆盖住她,两人的体重也悬殊。

    越往上走,宋宋就越担心他会摔下楼梯。

    于是在他再次往后轻歪斜的时候,急着从他身后绕过去抱他腰,一手往前扶栏杆,等同于将他紧紧抱住。

    隔着薄薄的衬衫。

    能感受到他腰腹的肌肉一瞬间紧绷。

    温度滚烫。

    他停下了脚步。

    宋宋的脑袋埋在他胸口,也察觉到头顶他视线,她意识到自己这举动逾矩,于是立马松开手,也不敢再扶他,连忙往后撤了两步,挪到他身后。

    就只差几节楼梯,伸手从后轻推他,嗓音软,“你、你扶着栏杆……自己走。”

    他顿了两秒。

    抬腿往上走。

    宋宋一手紧紧抓着栏杆,时刻准备挡着他摔下去。

    好在很快地将他护送上了楼。

    宋宋松了一口气,过了会,又提上来,连忙去扶他,“不是,不是那边,你的房间在这边……”

    好在他没有再像楼下那样耍无赖硬是不回自己房间。

    很轻易地跟着她调转方向。

    一步步扶他到房间门口。

    宋宋觉得自己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这喝醉了多磨人。

    怪不得王特助扶他过来出了一头的汗。

    简直比幼儿园的小孩子还难对付。

    宋宋拧开他房门,扶他进门,松开他一点,想去伸手按开灯。

    门倏地被他关紧,房间瞬间里陷入黑暗。

    同时他滚烫的身体带着浓重的酒气贴过来,圈住她,弯腰。

    她眼睛颤了颤,还没适应黑暗。

    顾旻捏她下巴,迫使她仰脸,手心的温度烫,指间略凉的宽戒蹭着她红透了的耳垂,薄唇毫无预料地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伴随着沉重的呼吸,一点点往下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