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

    什么都不是她的。

    红裙子不是她的, 玫瑰花不是她的,他所有的爱意,都不是对她的。

    顾旻原来一直就不喜欢她。

    所以之前才会一直拒绝她,所以才会在看到她和符颂做一样的事情时生气。

    他只是因为那天晚上醉酒将她认错成符颂。

    又愿意一错再错而已。

    他对她的好。

    都不是对她的,是对符颂的。

    是对他喜欢的人的,他之前明明就说过了,他有喜欢的人。

    只是很不幸去世了,所以才没能一直在一起。

    她只是刚好和他喜欢的人长得像而已。

    他对她的,或许,就只有那点将她当成替身的愧疚弥补而已。

    所以他说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他对她就只有对不起和可怜。

    宋宋双手捂住脸。

    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她呢。

    -

    结过账。

    宋宋往外走。

    刚刚喝了一整瓶啤酒,她脑袋有些晕,被冷风一吹,又有些痛。

    伞忘记拿。

    雪细细碎碎地在夜色中飘。

    她淋着雪,踩着硌脚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沿着河沿走。

    已经凌晨。

    河边依旧热闹。

    橹船摇摆,满耳浆声,情侣手牵着手放河灯,在漫天大雪中接吻。

    她被酒意熏红的脸一点点冻到苍白,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去哪。

    走到浑身都冻到没有知觉。

    雪落了满身。

    路过河岸时,一扇破旧的铁门从里拉开,门后是一门排的酒,热火朝天的热烈氛围带着暖气瞬间席卷她一身。

    宋宋冷到几乎是没怎么思考的,跟随着身体求生的本能,同身边的人一起走了进去。

    里头是个酒吧。

    圣诞节有活动。

    此时过了零点,依旧人很多。

    灯光昏暗,重金属乐摇滚。

    宋宋被冻僵了的身体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缓和了点。

    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进了酒吧,就更晕了,摇摇晃晃地跟着往里走,不怎么看不清路。

    她找了半天才坐到吧台。

    颜祁看她一眼,走过来,“喝点什么?”

    女孩很漂亮,穿一身很有圣诞氛围的红裙子,明显哭过,眼皮红肿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样子是失恋了。

    “……随便吧。”

    长这样一张脸,怎么一副没来过酒吧的样子。

    他笑一声,很快给调了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递过来。

    看她好像已经有些醉了,看人都不怎么聚焦,有点操心她安全,“你就坐这儿,有需要再叫我。”

    然后就过去忙着去招呼其他顾客。

    音乐声大,宋宋没听清,一口气将他推过来的酒喝了,还是一幅魂不守舍面无表情的样子,泛红的狐狸眼看他,“可以多给我几瓶吗?”

    颜祁这会忙,没什么空去看顾她,看她那样,也没什么心情喝他辛苦调的酒,于是转身,给她找了几瓶奶啤,利落地开了瓶,连带着杯子递过去,无奈,“喝吧喝吧。”

    宋宋垂眸给自己倒酒。

    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脑袋好晕。

    又热。

    身上的大衣早在进酒吧门过走廊的时候就被她热到不知道脱哪儿去了。

    好在手机还在手上,不然等会都没法儿付钱了。

    但还是热。

    周围的人都在晃。

    好晕。

    看谁都好像长得一样。

    原来喝酒了真的会没意识。

    所以他那晚上才会认错人。

    早上醒来才会那么慌张地跑下床。

    他原本是和她说对不起的,是因为她哭才改口说和她在一起的。

    是不是,原本就算她长得像,如果不是因为那次醉酒,他也没打算和她有什么。

    所以这一切就是她自作自受。

    是她上赶着哭着求着当这个替身。

    她真的好贱啊。

    还觉得他真的会没什么道理地突然喜欢她。

    突然想和她在一起。

    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这一切明明都有迹可循。

    是她自己不愿意去想。

    甘愿陷在美梦里。

    宋宋垂眸,看着手腕上他的佛珠,从心底觉得讽刺。

    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

    京榆

    1:00am

    顾月揉了揉眼睛,敲了下祠堂门,进来,“弟弟啊,这都凌晨了,你还老实跪着呢,让你偷偷休息会,爸妈都睡了。”

    “给,你手机,关机了,可算给你找着了,都掉沙发底下去了,给你拿了个充电宝啊。”

    “哎呦你就不会多拿几个团蒲叠着跪,这一个多薄啊,有时候你真得学学我儿子……”

    顾旻跪到脸色有些白了,稍动了下膝盖来接手机,就疼得轻吸气,他一接到手机就按垂眸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