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其实很过意不去,好不容易放个寒假,也没能回去陪陪妈妈,她和顾旻两个都不在家,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在那么大的屋子里。

    放假了,说出去玩,也不先回家一趟看看她。

    但也没办法。

    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妈妈看到,估计要害她哭上几天。

    见宋宋不说话,崔兰君就知道她在那自责。

    “哎呀,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不用想着我。阿旻早上说让我也出去玩,今天下午找了几个什么旅行社的人来家里,给我介绍推荐好多地方,我看了蛮喜欢的,过几天也准备和你大伯母二伯母姑姑她们一块儿去玩玩……”

    宋宋轻眨了下眼,“真的呀?!”

    她抬眸,找他,透过落地窗看见他人在外面院子里,夜色沉沦,宫灯将斑驳的树影投下。他穿一身黑,身影高大挺拔,手里拿着鱼食,一边打电话一边漫不经心地喂脚下池里的鱼。

    她收回眼,“那太好啦,你们准备要去哪里玩呀?什么时候?”

    “……”

    顾旻喂完鱼,往屋里看一眼,她看上去像是已经打完电话,正坐在沙发,默默地拿纸巾擦眼泪。

    他眼睫颤了下,收回眼。

    她年纪小,受了欺负,和妈妈打了电话听到妈妈的声音,难免会委屈地掉眼泪。

    小姑娘要面子。

    默默地擦干眼泪,不想让他看到。

    那他就当作没看到。

    -

    顾旻进来时。

    宋宋已经恢复正常,安静地看着电视,只眼眶鼻尖有一点点红,看上去怪让人心疼的。

    但见他进来,立马扭头看他。

    眼睛水润,很亮。

    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顾旻轻弯了下唇,拿了药箱过来。

    “乖乖,给你换药。”

    宋宋很乖地将手递给他。

    顾旻垂眸给她拆纱布,她的血肉糊在纱布上,黏在一起了,他轻皱眉,拿生理盐水和康复新液反复浸湿了和伤口黏在一块的纱布,再用棉签一点点蹭开,这样拆起来格外慢,他不在意,低头,极其认真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不时还要抬眸看她脸色,害怕她痛。

    他操作已经非常温柔了,但难免会牵扯到伤口。

    如果医生处理,下手再重点,她也觉得没什么。

    甚至像她昨晚上在浴室一样。

    心烦气躁地将湿透的纱布一股脑地扯下,那样痛,好像也能忍。

    偏偏现在他心疼地轻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地给她换药。

    她却觉得好痛好委屈。

    被他这样对待。

    她觉得自己都要因此娇气了。

    但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抿着唇,眉头已经皱得够深了。

    宋宋故作轻松地和他说话,“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玩?明天去吗?”

    顾旻没抬眸,点漆的黑眸依旧专注地盯着她伤口,但还是照常回应她的话,“什么明天,伤口拆线之前老实在家里待这。”

    在外边万一有个突发情况他关照不到,让她伤口再次裂开,他估计得心疼死。

    顾旻看着她破了皮的手指和断裂的指甲,又补了一句,“还有,等你这些伤都好了。”

    顾旻知道她在家里无聊。

    但这会也不敢带她出门,怕又磕碰到哪里。

    但她手又伤成这样,什么都不能做,在家里肯定会无聊。

    他想着,决定这两天让人将各品牌新品系列的衣服首饰送过来让她看着挑挑打发下时间。

    顾旻抬眸,看她轻鼓着腮帮子不满,于是又安慰地哄道,“这几天好好想想去哪儿玩。”

    他这么说,宋宋立即就开始想了。

    去哪里玩呢。

    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里玩儿都行。

    宋宋一边看综艺,一边在脑子里想旅行地点。

    顾旻沉默地给她上药。

    他很有耐心,给她手心拆纱布就拆了好久,仔细上了药。

    又细心地给手指上了药。

    上完。

    又来拆她额头上的纱布。

    这会就完全挡住宋宋看电视了,宋宋只好盯着他看。

    离得近,连他浅薄眼皮下青色的血管都能看见,他眉眼锋利矜贵,皮肤冷白,这么近看都找不到什么瑕疵,眼睫很长,眼下的朱砂小痣浅浅一点,衬他眼尾轻垂的那点淡淡的弧度,好看得不行。

    他也不看她,只盯着她额头的伤,神情专注,点漆的黑眸认真,戴着宽戒和佛珠的手在她眼前晃,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宋宋看着看着,轻抿唇。

    顾旻好不容易将她额头上的纱布揭下来,他丢进垃圾桶里,正准备去拿棉签。

    宋宋突然仰脸亲了他一口。

    亲在他侧脸。

    顾旻去拿棉签的手顿了下,眼尾轻往上挑,眼眸瞬间泛上笑意,热烈又直白地看她,嗓音散漫,低声,“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