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洲点了点头,示意没关系,问道:“是阿楠之前工作过的地方吗?”

    然哥精得很,点了点头说:“你想去看看?”

    任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等进了叫‘云间’的夜店,任洲才明白这和‘深浅’完全是不一样的地方。‘云间’里的音乐震得地板都仿佛在抖动,所有人都疯狂地摆动着肢体,宣泄白天积攒下来的情绪,灯光迷离又昏暗,简直像走进了地狱一层。

    然哥从小弟那拿了东西,回来一看任洲还傻呆呆地站在门口,噗嗤一笑。

    他指着吧台说:“之前小楠就在那学调酒,贾哥每天都来当试验品。一开始调的,那是真不能喝啊······”

    任洲心里又怅然起来。

    再次上了车,他一路上鼓起勇气不停地问然哥问题,终于慢慢拼凑出一个离开一年的顾梓楠。顾梓楠消失的这一年里,在海边运过货,学调酒,考了驾照给贾御开车,第一家夜店开业后和兄弟们聚在一起喝酒到凌晨······

    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顾梓楠。

    然哥终于一脚刹车:“到了到了。”

    任洲道了谢,自己打开车门下去了。

    然哥看着他走进宾馆的大门,点上烟给顾梓楠打电话:“你那小朋友给送回去了昂,问了我一路你的事儿,说得我他妈现在口干舌燥——”

    “你抽烟了?”顾梓楠口气不爽。

    “哎哎哎,我冤枉啊,我这憋着等到你那小心肝下车才点上的!”

    顾梓楠顿了一会,说:“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

    然哥差点给气笑了,嘟囔了句“下次宰这小子一顿”,一脚油门向家去。

    ————

    一晚上折腾了太久,任洲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倒在床上,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趴了一会,又想起得给阿楠打个电话。

    汇报了平安之后,两个人就陷入沉默。任洲听着顾梓楠平静的呼吸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他慢慢地眨动着眼睛问:“阿楠,你喜欢我吗?”

    其实他想说,你和贾御没什么的吧?但他实在说不出口。

    顾梓楠猛地一震,半晌才回答说:“早点休息。”

    一千公里外的夜空下,任洲抵抗不住倦意,已经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顾梓楠搂着他,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骂他傻瓜。

    作者有话说:

    评论就是动力!!

    第27章

    野仔27

    第二天是个晴天,高铁载着任洲重新回到了s市。

    窗外掠过大片的白云和原野,他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了一路。

    到站之后,其他学生的爸爸妈妈早就侯在那等着了,边上前搂过孩子的肩,边问这两天过得怎么样。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只剩下任洲拖着箱子站在那里。

    “小少爷。”任婕新雇的司机这才从角上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大阔步向外走。

    任洲垂了头跟在他后面,抿着嘴唇,轻声说:“昨天的事,能不能不告诉我妈?”

    那司机毫不理睬,只是摆着扑克脸继续向前走。

    昨天从‘云间’出来的时候,任洲就发现他的车一直跟在后面。也是难为他把段叔留下的雷克萨斯一路开到a市来。

    那低调的银灰色车门在面前滑开时,任洲恍惚间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上一次坐这辆车,他还是个偷偷从顾梓楠家里回来的高二生,如今转过年去就要备战高考了。

    新雇的司机明显已经吸取了深刻的教育,也明白上一位前辈是怎么被毫不留情辞退的。他一直跟踪任洲,并且不断地、及时地向任婕报告。昨晚任洲迷路后,任婕收到消息并没有给他任何指示,他也就没有暴露自己。

    车子向着全市最昂贵的别墅群前进,一路畅通无阻。

    任洲拖着行李箱走过植株枯干的庭院,转轴打油的铜门轻而易举地就被推开了。

    任洲关上门,走到客厅去。

    客厅的窗帘都挂着,却只透进一小缕阳光,寥寥地打在地板上。任婕翘着指甲坐在黑皮沙发上,又在喝酒。

    任洲离沙发有三四步距离,不愿再靠近她。

    “昨晚去哪了?”任婕冷冰冰地笑着,眼神像毒蛇缠在任洲身上。

    任洲直视着她:“你不是都知道吗。”

    两个人只有几步距离,一坐一站,仿佛中间洒满了玻璃片和荆棘,无法跨越。

    任婕眨了眨眼,笑了一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任洲啊,你非得和顾梓楠那脏兮兮的老鼠一起混吗?”

    “胡说!”任洲大喊一声,眼睛瞪得滚圆,“你也不是凤!我和顾梓楠根本没有区别!”

    任婕猛地站起来,高跟踹在木地板上剧烈作响,她带着精致妆容的脸可怕地扭曲:“我不是凤?!我生的你!你都被那只贱老鼠带到阴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