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是清晰而温柔的,带着点不舍。

    “晚安。”

    直播结束了,字明均放下手机。

    白连玺没有动他为他切下的牛排,表情有些复杂。

    这很正常,字明均也知道自己越界了。他太紧张了,现在回味一下真的没有哪项举动是正常的。本来想用直播来掩饰的心思反而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两人坐着,看着彼此,却迟迟没有人开口。

    字明均刚放下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意料之中,甚至有些晚。

    ”我要被骂了。”陈述句,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

    白连玺没有任何反应。

    “詹哥?”字明均接起电话。

    “你房间里的是谁?”这句话从头至尾都在质问,显然詹一江看了直播。

    “朋友。”

    还能是谁?

    “你就这么想火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半个宣传部的员工都要为了你赶回公司加班?”

    “对不起。”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到底是谁在你房间!”詹一江不信。

    “还能是谁?我爸还是我妈?”

    “你是不是非得在这种时候搅一搅浑水才舒服?”

    这话不对劲,浑水明显不是他这摊。

    “……发生什么了?”字明均不确定地问。

    詹一江好像冷笑了一声:“合着您还不知道,一小时前,黄思娇发了一张图片,你猜猜是什么?”

    听这语气,字明均联想到半个月前的事,当即猜到了。

    “一张ct。”詹一江说。

    “她有毛病吗?”字明均忍不住说。

    “如果没有你直播时的那点儿破事,其实没什么毛病。”詹一江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你俩现在也算同病相怜,我倒觉得她想杀你的念头会更大一些。本来已经处理得挺干净的,我听说她那边打算过几个月公布早已隐婚的消息。现在倒好,又和你这猪队友绑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又是猪又是蚂蚱的,总而言之问题比字明均设想的严重得多。

    “然后呢,《一指江河》那边估计也要顺水推舟,可以啊字明均,一分钱没多花把自己弄的黑红黑红的。”詹一江大概已经气到没脾气了,语调平静了不少。

    字明均沉默片刻,再次真挚道歉。

    “我还有十分钟到你酒店,不管你房间里有谁,最好别让我看见。”詹一江说完便挂了电话。

    “白连玺。”

    这是字明均第一次这样称呼他,两人都愣一一下。

    “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我本来就只是想和你吃顿饭,就像朋友约饭那种。”字明均的心绪已经乱了,“咱们算朋友的吧?”

    “是。”白连玺的回答比想象中来得坚定,“不是您的问题。”

    或许是刚刚詹一江说话声太大,穿透力太强,白连玺应该是听到了,至少是听到了重点。

    他起身,快速收拾桌面至只剩一人餐,是那份没被动过的鹅肝。不协调的牛排被清出餐盘,油痕也被擦掉了。

    “这份没动过。”白连玺握上推车的把手,“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

    字明均眼看他将推车调转了方向,直线走出去。

    “朋友,能抱我一下吗,生活太苦了。”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诡异的蛮不讲理的要求,字明均对白连玺的称呼又换了一个,是刚被认证过的。

    生活总是充斥着酸甜苦辣,有人不喜欢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觉得幼稚。字明均则觉得,这是事实,直接又准确。

    一时没得到回应,字明均也不慌。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白连玺走去。

    他没有拒绝。

    直到字明均的双臂张开,几乎从后面搂了上去,白连玺转过身比他更快一步抱住他,呼吸依然平稳。

    字明均收拢手臂。

    在这个长达八秒的拥抱里,不知道白连玺有没有感受到左肩上那枚轻轻的吻。

    这过程中白连玺几乎失了先行中断的立场,他觉得没有必要,也可能是不知道如何再松开手臂。

    “谢了。”字明均放开他,生生扯出一个微笑,“早点休息,今晚打扰你太久了。”

    “字先生晚安。”

    其实白连玺很想再多说点什么,但是他没有。这个晚上,很显然字明均也曾有打算再说点什么,而他没有。

    之后的几分钟字明均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詹一江如期而至。

    他在讲电话,进到房间后把另一手拿着的电脑递给字明均,示意他打开来看。

    字明均照做,打开以后有一张截图,是实时热搜。十个里有四个带着他的名字。

    不都是什么好事。

    -

    白连玺整个人混混僵僵的,竟然一路把推车推回了自己房间。

    门口还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