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一开始没有知觉,但当他意识到怎么回事后,马上战栗地抬起右手,用力想要挣开她的触碰,张开手掌握住天女兽的手腕。

    天女兽询问:“我可以拥抱你吗?”

    安室透竭力睁开眼睛,严肃地回答她:“不行。”

    天女兽把左手也插入他腰身与床铺之间的缝隙,轻而易举地把这个一米八的男子上半身抱了起来。

    “……”安室透震惊地深吸一口气,抬手揪住天女兽胸前的一缕发丝,但在残余理智的控制下,他没有把对方的头发往下拽,在沉默两秒后,他又礼貌地把手松开。

    天女兽的本体比他更高,力气也比他大得多,就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把他轻轻搂抱在自己胸前,右手捂住他的后脑,让他的头和脖子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支撑。

    安室透的心脏剧烈跳动,急促地张开嘴小口喘息,好一会儿才卯足力气命令她:“放开我。”

    天女兽认真地轻声告诉他:“我知道这样很冒犯,但我又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安室透从来不会与人这么亲近,这个距离让本来就疼痛的身体再添加一层精神折磨,他终于无法忍受地用左手掐住天女兽脖子。

    天女兽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依然温柔地劝说:“安室先生,不要紧张。”

    “……别碰我。”安室透的指尖颤抖,微弱的声音已经接近请求。他其实根本没有力气把手掐下去,而且对于善良的女性,他也没有办法去伤害对方。

    “请你原谅。”天女兽忽然展开翅膀。

    四对翅膀发出彩色光芒,每片翅膀都向外扩展,延长至接近两米长。

    轻薄的八片羽翼如同丝带般向前弯曲,把安室透的大半个身体完全包裹。粉红色的披帛也舒展了整整三倍,以围巾的形态把他们两人轻柔地缠绕在一起。

    “……”安室透不知所措地眯眼看着她。

    天女兽平静地闭上眼睛,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一样,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稳定地散发光明与温暖。

    他身上关节与骨骼的疼痛似乎消失了一半,沉重又疼痛的大脑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在神圣力量的影响下,他的身体明显舒服多了。

    在感觉身体变轻盈的同时,他的灵魂里也腾升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他持续寻找很多年,最后被认定为死于实验室火灾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

    多日积攒的极度疲惫终于把他击垮,他身体的重量逐渐消失,他好像悬浮在宁静的海域之中,正在缓缓向下沉没。

    ——“零君。”

    ——“怎么了?”

    ——“不要想我哦。”

    ——“我知道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脑中出现支离破碎的模糊画面。

    他知道自己终于要入睡了。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的喉咙底部发出微弱的气流声:“……天女兽小姐。”

    天女兽能分辨出他在说什么:“我在。”

    “……天气很热吗?”

    “对人类来说,应该是的。”

    “……帮我把空调打开吧。”

    “是。”

    “……谢谢。”

    天女兽把左手伸出翅膀间的缝隙,摸到遥控板并打开空调。

    一个小时后,粉红色披帛收缩,包裹他们两人的翅膀也重新展开,恢复成原先大小垂在她背后。

    安室透已经昏沉入睡,嘴巴略微张开一条缝,脉搏和心脏有规律地沉稳跳动。

    天女兽把他放回床铺上,指尖摸过他的脸颊,确认他身上的汗渍已经消失,再给他盖上被子保温。

    然后她退化为迪路兽,跳下床铺关闭风扇,再跳回床上趴在安室透身边。

    早上六点,闹钟声音响起。

    在响起第一声的瞬间,迪路兽马上警觉地睁开蓝色眼睛,一跃而起跳到床头,摘下自己右手的金色手套,用带了肉垫的猫爪指腹点击手机屏幕,关闭了闹钟。

    “……”它回头看安室透。

    安室透再床上蜷缩成一团,把头蒙在被子里,还在继续睡觉。

    一个小时后,他自动苏醒,迷茫地撩开被子坐起来。

    “安室先生。”迪路兽蹲坐在沙发上,瞬间超进化成天女兽,坐在沙发上向他问候,“早上好。”

    “早上好。”安室透摸起手机查看时间,“已经这个点了吗?”

    “……”天女兽的目光掩藏在面具下,沉默地看着他。

    好在安室透已经有了自知之明,马上在手机上编辑短信:“我得向老板请个病假。”

    “……”天女兽轻轻呼出一口气。

    安室透发完短信,抬眼注视天女兽的脸。

    天女兽略微侧过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