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倔强地爱着一个人。

    由生至死。

    这样就好。

    眼睛合上了,意识也就随之归于沉寂。

    他是该死去的,是该没有任何意识的。

    但是他却从水面之上,看见了那逐渐下沉的木棺,那棺里的自己,棺里的猫。

    他冷眼旁观着,像是事不关己,像是冷漠的行人。

    看着,直到那黑色的影子逐渐消失不见。

    然后,他就成了漫无目的的一抹游魂。

    渐渐记不清往事,混在庸庸碌碌的人潮里,一抹没有任何意识的游魂。

    他恍惚知道自己要找一个人,要去找他。

    那会是他安心的地方。

    只是不要等。

    不要等。

    那么要去哪里找呢?

    他要如何找呢?

    他是谁?

    最后,游魂的思绪里变成了,为什么要找?

    为什么要找?

    找什么?

    他就这么飘荡着,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

    “常安——”

    有声音,很好听,但是是什么声音。

    “常安——!”

    那声音好吵,逼人的气势让人瑟缩回去。

    “快醒过来!常安——!”

    暴戾,命令,还有是慌乱吗?

    “你爱我,快醒过来找我,常安”

    那声音还在朝他说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看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深远的眼。

    宽额,薄唇。

    皱紧了眉,在层层的黑影后面,煞气漫天。

    26

    常安反应了一会儿。

    看见那双冷冷的,凌厉的眼。

    是关寒。

    他在说话。

    意识突然挣破即将被凝固住的牢笼,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在走向水深之处,水漫到了肩,苦意冰寒的水,将他冻得全身僵硬。

    这不是他在走。

    周围,密密麻麻,铺满了怪异嬉笑的人头,男男女女,嘶哑叫着,声音阴森,围着中央他的身,离了仅有一寸远,随着他的身而动着。

    身后,贴上来一些各样的肢体。

    依着他的形,托着他的脚,附着他低垂的手腕。

    一样地在挪着。

    仿佛他是一具人偶,身后是任由摆布的水鬼。

    常安动弹不得,他只能感觉自己在被固定着僵硬地走,身后湿意粘稠的身子,像是在水底潜伏着,在操控着他。

    阴冷的地贴上着他的肩,痴痴嘶哑地笑,越贴越紧,像是要融进去一样。

    这水鬼,想要占了他的身。

    灭魂夺身,成人。

    在他魂识最散的时候。

    但是怎么回事,他感觉到,身子被压制住,魂被死死地扣着。

    这是他?

    常安的心一沉,看向关寒的方向,那里的黑影,重重叠叠,前仆后继,好像是有预谋一样,在朝着关寒去。

    实在太多了。

    关寒身上的煞气不知来源何方,好像迎面而来的风里,都带了尖锐的戾气。

    不同的尖叫嘶吼在空荡的夜空当中不停地出现。

    他也看向常安的地方,叫着,“破开手腕,流出些血”

    手腕

    那尖利的滑过木锋的刺痛感,好像又突突跳起,常安感受着。

    看向自己的手腕。

    “相信我”关寒没有起伏的声调在那处说,而面上,只是抬起眼睑,看向他这边一瞬。

    像是,知道他不会抵抗,会顺从一样。

    他总是这样,把控着全局。

    不容他的拒绝。

    常安没有说话,听见了,低头看着自己一边的手腕,,又被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才哆哆嗦嗦地,想要抬起自己的手。

    什么时候,他有过拒绝的权利呢?

    身后的水鬼,似乎是发现了不听话的人偶,发出渗人的低吼,像没有喉腔皮肉,干咧的摩挲,发出来的声音。

    常安抖了抖。

    仍旧是,固执地抬着。

    身上还残留着几抹黑气,像是在帮助他,帮他抬起自己的手。

    那水鬼的身形,是在避开那些黑气的。

    像是惧怕。

    像是怕伤到。

    这样的认知,顺利地在他和那湿黏的像是水草一样贴着的东西挣扎之间,显现出来。

    只是常安没有想到,在他咬破自己的血管的时候。

    零星地,溢出来些暗红色的血。

    之后,那些轻凉的股股黑气,蜂拥着,顺着那道伤口,迫不及待地便钻进了他的血肉里。

    在皮肉之下,黑气如同寄生的黑虫,在他的全身来来往往。

    常安诧异,这样的感觉,在这之前

    他感受到过。

    只是没想到是这样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但是好在,好在,那些黑气好像是涓涓凉水,恰到好处的温凉,好像给他的身降了两个度,全身,似乎重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