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记忆混乱而无序,有时候是那个背叛者被他亲手杀死的扭曲面庞,有时候是青年劫后余生朝他奔来的希望........有时候则是如今天一般,重复又残忍地轮回那一日的光景。

    疯癫的副官阴毒的语调仿佛近在耳畔。

    满身血腥气的男人裂开嘴笑道:“死了才好,死了才好。”

    “就是因为他,全都怪他!”脸颊上的血液已经呈半凝固的状态了,副官的语气变得极其怨毒:“这样没用的只会靠脸勾引人的废物凭什麽活在世界上,如果不是他吃里扒外,我们这麽多年的心血也不会被白费,陈老大也不会被束手就擒。”

    “他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灾星.......”

    副官显然已经不在乎死亡了,他幽幽地凑近alpha,脸上的表情怪异的近乎扭曲。

    他说:“你也被他勾引了吗?也对、也对,毕竟他谁都行,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可惜,当时我就应该先.......”

    男人的话并未说完,alpha便已经将他踹翻在地了。

    这是周沉第一次这样失态,他近乎完全被暴虐的情绪操控了理智,背叛者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发泄的器具。

    绝望与戾气让alpha的脑神经痛得抽搐,他不能停下,甚至不能稍稍安静一瞬。否则,脑海中便全然是青年寂静无声的模样。

    那是他养了这麽久的弟弟啊,他看着他的宝宝长大,教授他功课知识、教会他政务学习,他们拥有彼此的每一次初次体验。

    他们是亲人、是爱人、是夥伴、更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周沉要怎麽样才能面对这样的现实?

    男人总是在想,如果当时他察觉到副官的异常就好了,如果他再早来一步就好了.......如果他从未离开过青年就好了。

    手骨已经彻底青紫,alpha漆黑无光的眼珠如已死多久一般,慢慢挪移到地上那一堆人形的尸体上,又毫无所觉地挪移开。

    就像是青年的离去,也一并带走了他所有的感官与情绪。

    周眠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惹了不小的震动。

    那样尊贵温柔的周家小少爷,没有任何人会不为他的死亡而感伤。

    应灯更是死活不肯相信,omega固执的认为是周沉将青年藏了起来、是周眠不要他了。

    omega被培养的很好,他将小少爷教给他的礼仪学习的堪称完美,市井流氓等的粗俗行为已经许久不曾在他的身上出现过。

    但听闻周眠死讯后,应灯第一次展现出了市井omega身上才会出现的胡搅蛮缠,他近乎尖锐的要求周沉给一个说法。

    周沉并没有什麽反应,短短一段时间,男人便已经消瘦了许多,他的脸颊凹陷下去几分,眉骨处的阴郁让他看起来像是被鬼怪附身了一般。

    应灯问不到结果,牙关咬紧,担忧与恐惧日益加深。

    直到他看到了青年的尸体。

    那简直像是一场滑稽的闹剧,却偏偏戳破了青年的一切妄想。

    应灯勉强地弯了一下唇角,整张脸木的仿佛失去表情。

    他是以周眠未亡人的身份出席的葬礼。

    眼睛已经干涩到流不出任何的液体,穿着黑色丧服的应灯在青年的棺椁旁跪了足足七天。

    第八天的时候,omega彻底消失了踪影。

    再出现的时候,应灯的肚子已经鼓囊了起来。

    他的状态好极了,腰身微微变得圆润,看得出来,omega十分珍爱他肚子中的孩子。

    这是他和周眠的孩子,通过科技手段截取beta的基因送入生殖腔中进行概率性孕育。

    好在,omega的运气是好的,他十分顺利的拥有了与青年共生的血肉。

    只是,到底是人工科技受孕,加上应灯曾经腺体严重受损,孕育生命极可能会危急到他的生命。

    但他并不在乎。

    他想要延续beta的血脉,仿佛通过这样的形式,便能够延续爱人的生命。

    在剧烈的降生疼痛袭来之前,应灯接到了一通终端传讯。

    “近日,周氏称研发出具有复生嫁接的药物,同时,它可辅助通过同频脑电波,实现永恒生命的存在。这项技术的伟大之处无可厚非,但是否过于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配的图片是周沉那张沉稳寡淡的脸。

    alpha看上去正常极了,儒雅成熟的风范让他看上去优秀而令人敬仰,往日的疯癫与病态更是丝毫不见端倪。

    但越是看上去正常,才越是不正常。

    应灯模模糊糊的笑了,他的肚子已经大的不像话了,即便omega身形再如何强健,此时看上去却也显得极为骇人,就像是被寄生体完全吸走了母体中的养料。

    胚胎降生的疼痛让omega额头泛出细密的汗水,但应灯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迷幻般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