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觉得, 牛郎织女一年一见,会做些什么?”崔晚晚媚眼横波,明知故问,“是闲话家常还是你侬我侬?”

    拓跋泰低低发笑:“侬不侬的朕不知, 不过朕猜那牵牛郎应该无心睡眠才对。”

    耳鬓厮磨, 缠绵悱恻,一解相思之苦。

    “说起牵牛郎, ”她俯身过去贴住他耳廓,“我好像说过郎君是头牛——”恶劣的小舌头钻出来舔舐作乱。

    痒意从耳根一路窜至颈后, 拓跋泰腰背一阵发麻。

    他双手捧住她,掌心灼热仿佛能烫金化银,一双深邃的眼眸宛若缀着两枚琥珀石, 泛着浅浅的光。

    崔晚晚犹在说着不知哪里听来的俚语:“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 没有耕坏……哎呀!”

    温顺敦厚的牛撕开伪装皮毛,露出底下锋利爪牙,吓得猎物拔腿欲逃。

    哪里跑得了?十八般道:“是给郎君阿娘的。”说着她把自己手的莲灯一齐放入水,“我给我阿娘也做了一盏。”

    两盏莲灯犹如并蒂荷花,一齐随波逐流,飘向远岸。

    “阿娘们可以放心了。”崔晚晚依偎着他,望着远去的莲灯,“我们如今很好,将来只会更好。”

    她的郎君掌天下社稷,受万人敬仰,日后他一定能儿孙满堂,福寿天齐,功绩千秋,名垂万古。

    虽然她可能无法长伴郎君左右,但在她二十岁的这一年,郎君抚平了她过去所有的苦难与伤痛,赋予了她不畏孤独的勇气。雏鸟长大羽翼丰满,终于可以独自翱翔。

    在派出阿罗憾出使西域的同时,拓跋泰已命人在北方河套地区另寻了牧场用来饲养军马。去年胡夏纳贡的十万匹战马一直养在陇右,但此地紧邻吐谷浑,偶有侵扰,实非大量畜马的良地。而匈奴战败分裂之后,河套大半区域都被大魏收入囊,此地水草丰美,可谓天然牧场,用来养马再适合不过。

    拓跋泰称帝之后便再未回过北地,权衡一番,打算亲自去一趟,一是选址建立新的牧监所,大魏未来的百万战马将从这里养成;二是探望从前军旧部,了解边防局势。从京城去北地视察,马加鞭一来一回,大约需要一个月,他原本计划元节后动身,然后八月十五秋前赶回来。

    临走前一夜,长安殿里烛火通明,金丝帐红浪翻涌,迟迟不歇。

    贵妃娇媚凌乱,喘着气嗔怒:“蛮牛也不怕累死!”

    “自家的田,当然要多多灌溉。”天子不知疲惫,捞着美人换个方向,“水草丰美,你让牛如何忍得住?”

    “老牛啃嫩草!不知羞!”

    拓跋泰帮着崔晚晚搓揉跪磨红了的膝盖,瞧她哼哼唧唧的样子,掀起眼皮一瞥:“拿乔装怪。”他自诩都是收着力道的,只因明日要走,想到二人要分离月余,内心不舍,所以才贪欢了些。何至于就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了?

    崔晚晚才不管这些,她就是娇气受不得委屈,不仅心安理得使唤天子伺候,还要让他心服口服地认错。她指着腿上的红印“哭诉”:“这里也疼……郎君欺负人,呜呜。”

    还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

    这样的把戏他见得多了,应对自如,指着自己胸口处的抓痕反问:“随手捏捏也算欺负的话,那这算不算娘娘施以去哪儿,奴婢们也不敢问。”

    “难不成这就走了?”崔晚晚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才刚说完,那“不告而别”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张嘴便吩咐殿里伺候的人赶紧收拾东西。

    崔晚晚和佛兰都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要收拾些什么。

    “衣裳和平素惯用的东西。”拓跋泰特意叮嘱,“别忘了多带几件披风,要暖和的,北地风大。”

    崔晚晚惊讶:“郎君这是——”

    “昨夜哭成那样,跟发大水似的,朕若将你留下,岂不是要淹了皇宫?”他含笑打趣,“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

    “朕带你去北地。”

    第77章 旅途 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途经雁门郡,再由此前往边陲军镇怀朔城,最后翻过长城, 可达阴山脚下的敕勒川。

    疾行几日, 拓跋泰不得不放慢速度,只因崔晚晚这娇贵人受不住颠簸, 身上都被磨破了皮。

    驿馆内。

    “才学了几日骑马就敢逞强。”拓跋泰剥开她衣裳看伤势,见玉腿青乌皮下充血,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沉着脸命令, “明日你老实乘车!”

    崔晚晚虽然腰酸腿疼,可旅途辛苦并未冲淡她对北地的向往,反而愈发憧憬,她软着嗓子撒娇:“马车太慢了, 我怕拖了你们后腿嘛, 这些印子看着唬人,其实明天就好了。”

    她还想骑马, 拓跋泰却寸步不让,吩咐随从明日为贵妃准备马车。可是坐车里就不能享受意纵马的潇洒了, 崔晚晚不甘心,思忖着得找个法子让他松口,于是晚上故技重施。

    “郎君过来——”

    美人身姿慵懒, 露出一副千娇百媚的风情, 故意缠缠绵绵地喊他。拓跋泰淡淡撩起眼皮觑她一眼,古井无波的模样。

    崔晚晚瞧他无动于衷,心想这人长进了啊,美色当前居然不为所动, 但她岂是轻易言败之人?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于是她站起身,婷婷袅袅地朝他走过去。

    脑袋在他硬朗的胸膛磨蹭,双臂抱着他的劲腰扭来扭去,她仰起娇媚的脸庞乞求怜爱:“好疼,郎君帮我揉揉。”

    拓跋泰负手在背,如老僧入定般,垂眸看这心怀不轨的妖精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她去拽他的胳膊,怎么使劲都掰不动,最后还是看在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松了力道,被她抓起手掌猛地按在绵软上。

    “涨——”崔晚晚委屈咬唇,“要揉。”

    拓跋泰见状顿时起火,真恨不得好好磋磨她一番,可若是此刻就遭了她的道,一会儿岂非更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黑着脸把人打横抱起扔到床上,按照她所说的去做,撇开这令人遐想联翩的动作,他表情严肃得好似在升堂申案。

    崔晚晚娇嗔哼唧,飘进耳朵里就像点燃干柴的火星子,很灼烧遍野。她一边偷偷看他神情,一边出言撩拨:“郎君都不疼惜我,我好难受……”

    拓跋泰喘着粗气,乌沉沉的眼盯住她。

    “是你逼朕动手的。”

    ……

    崔晚晚总算见识到他有多能忍,以及那双大掌不仅在朝堂战场上能翻云覆雨,还能让小船逐波随浪。

    隔着模糊泪眼,她看见他手指掌心都掬着水。

    “阿、阿泰……”她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态,咬着衣角小声哭,“我错了,不、不敢了……”

    “不敢如何?”拓跋泰衣衫齐整,只一双手作恶,他铁了心肠要让她知晓厉害,对她的哀求讨饶充耳不闻,反而逼她认错。

    “呜……明天不骑马了,我听你话。”

    崔晚晚第二天双腿打颤,别说翻身跨马了,连走路都觉得酸软无力。她乖乖坐进了马车,不一会儿有人上来,却是房英莲。

    “陛下让我来陪娘娘说话。”

    原来此次北巡拓跋泰带的多是军将领,房英莲也在其。崔晚晚许久未见她了,高兴地交谈起来。

    “当初听说县主遇险,我的心都悬起来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幸亏你平安无事。”

    房英莲道:“多谢娘娘挂怀,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崔晚晚托腮,一副八卦的口气:“听说有人救了你,还是个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