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个看向他们的脸,在心里把他们和那些沾了血的名字一一对上号……

    一、二、三、四、五、六……

    哎,怎么少了一个?!

    虽然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上了相应的人,但他依稀记得,他今天要抓的人有七个,这还少了一个。

    自打失去了女儿之后,他就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现实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有时候不得不浑噩一些,才能挨得过失去挚爱之后的时光。

    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不过没关系,他记得那个人的脸,也知道那个人在哪儿。

    他保证,这些小畜生很快就会在这里团聚的。

    确认了每一个人都被好好地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后,他拎起自己的粗木棍,走出了仓库,太阳强烈地炙烤着大地,也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他在一个老式住宅区里发现了他的目标,目标是一个男孩子,长得精致又漂亮,压根看不出是会欺负他女儿的人。

    也不知道下辈子投胎还能不能生出这么好的皮囊,可惜了。

    他的目标看起来很警惕,不断地观察着四周,看着目标草木皆兵的模样,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做贼心虚!

    再然后,目标进了一栋楼。因为目标还有一个男性同行者,不怎么好下手,他决定潜伏在住宅楼附近,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那么快——他的目标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来,然后顿在了楼道前,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他果断地举起了他的粗木棍——

    他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只要一棍子,就能闷翻一个人。

    …………

    简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脑后的钝痛提醒着他,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和他“享受”相同待遇的人显然不止一个人——还有六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被一块儿绑在了这间屋子里。

    说是屋子,其实也不确切,它看起来很空旷,更像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他为什么会被绑在废弃仓库了?简瞳有些蒙。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牛鬼蛇神,结果怪物没有看到半个,自己却被人绑到了仓库里。

    无论换作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免会觉得莫名其妙。

    可还没等简瞳从“同伴”身上获取更多的线索,那些和他一块儿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就陆陆续续地醒过来了。

    当醒过来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场面顿时就控制不住了。

    简瞳还没来得及出声招呼他们冷静下来,大家交换一下情报信息,分析一下局势,这群人就因为意识到自己被绑,情绪失控了。

    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如果不是双手被绑住,简瞳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了——这也太恐怖了。

    况且,现在局势不明,保持冷静是生存的第一要义,大喊大叫不仅没用,还有可能反手把自己推下深渊。

    简瞳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情况。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一个男人推开仓库门,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样貌体形都很普通,就是那种丢在人群中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类型。

    看到中年男人的瞬间,简瞳心里写满了问号:这是谁?他想干嘛?为什么要绑我?

    简瞳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究竟为什么要绑了他们?他到底想做什么?

    简瞳转念又想道:他和闻砚以为的无人之境里,竟然藏着那么多人……

    他心里忐忑极了,不知道闻砚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踪,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追逐他之后,会不会对闻砚做什么?

    他控制不住地唾弃自己的胆小,明明下定决心做个猛1,却老被吓得到处跑……

    中年男人很快踱步来到了他们中间,他打量了所有人一圈,笑了:“还记得我吗?”

    简瞳眼皮一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除了他之外,似乎都彼此认识。

    中年男人一一叫出其他人的名字,除了简瞳。

    他又问了一次:“还记得我吗,我经常送白梓莹去学校,你们应该都见过我的。”

    他的话瞬间让被绑起来的人炸开了锅,他们纷纷开始道歉和求饶。

    “白叔叔,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叔叔,我们会给白梓莹赔礼道歉的,我们给她磕头认错,你原谅我们吧……”

    “白叔叔,梓莹出事我们也不想的,我们只是和她开个玩笑……”

    “白叔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们吧!”

    简瞳:???

    道歉求饶的人引起了简瞳的侧目,简瞳还注意到,即便除他以外所有的人都在痛哭流涕地道歉,中年男人也不为所动。他只是一直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似乎不以为然。

    简瞳趁机打量眼前这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轻人,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熟人——今天早上冲到他面前向他求救,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跑了的那个女孩。

    原来就是这个男人在追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