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交叠响起,朝着医院的方向极速驶去。

    车内,作为陪同家属的乌丸羽涅安静坐在一侧,低头给人发着信息。

    工藤新一在好奇心的撺掇下,伸长了脖子,往白发男孩的手机屏幕上瞅,结果被抓了正着。

    对上那双碧青色,含着不赞成的眸子,工藤新一心虚地咳嗽一声,装作自己在欣赏路上的风景。

    乌丸羽涅满意,随即发现医生表情不太对劲,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见了眼皮颤抖的病号。

    他沉默一秒,抬手覆了上去,并对医生无辜展颜一笑。

    突如其来的黑暗,禅院甚尔“唰”地睁眼,手臂一抬想要反制,下一刻被握住手腕压回了担架。

    冰冷的触感很熟悉,是乌丸羽涅的手心。

    他错愕的是,男孩禁锢他的力道比他所预估的要大上许多。

    ——难怪能在被咒灵盯上的情况下活到现在。

    胡乱思索一通,禅院甚尔索性闭上眼,再次开启装死模式。

    第14章

    宽敞的大厅,洁白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挥之不去,这里是医院,这里摩肩接踵。

    有人抓着病历单神色木然,有人像是行尸走肉脚步虚浮,悲伤与痛苦,在这里成了常态。

    “啪嗒——”

    某处单人间病房门落锁,安详躺在床上的病患同一时睁开了眼,绿色眸子清明,全无茫然之色。

    他直挺挺地坐起身,面无表情地拉伸着自己的肩膀,缓解近一个小时被当做人偶摆弄导致的麻木。

    顺着下滑的被褥,能看见他健康的肤色上缠绕着绷带,白色的绷带从右边肩膀处绕过,把整个腹部包裹。

    不久前,医生一番检查后,惊人的发现刀口完美避开脏器所在的位置。

    因此,伤口看起来狰狞,但只需要简单缝合,再好好调养,基本不会留下后遗症。

    听着医生感叹禅院甚尔的运气之好,紧随而来的目暮十三和佐藤美和子确定禅院甚尔没有生命危险都松放下了心。

    即将被缝针时,禅院甚尔强硬拒绝了医生打麻药的提议,要不是得到乌丸羽涅的加钱保证,他早已逃之夭夭,那还有这些后续。

    ——要是再晚点送到医院,伤口都要愈合了。

    回忆一番在医院经历的糟心事,禅院甚尔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拿起手机看向上面的时间——两点三十。

    马赛结束了吧?

    忽地,禅院甚尔回想起被他遗忘的事情。

    他呼吸骤然一沉,不祥的预感隐隐浮现。

    离开地下马场时,是十一点五十左右,马赛维持在半小时一场,加上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也就是说,他抵达乌丸羽涅家中时,正正好是马赛结束的时间。

    禅院甚尔:“……”兑奖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所以,需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地下马场!

    这所米花医院,他没记错,正常行驶到达地下赌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多的时间。

    得出这一信息,禅院甚尔捏紧手机,似乎看见十亿日円长着翅膀从眼前飞走的画面。

    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儿子,又想到换咒具的频率,他的心“铛”一声沉入了谷底。

    禅院甚尔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幽幽看向紧闭的窗户,抬手柄身上的绷带扯松到不阻碍活动的程度。

    ——他没有裸奔的癖好。

    迅速掀开被子,穿着黑色裤子快步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低头估测距离地面的高度。

    私人病房处在八楼,距离地面差不多几十米,普通人从这里摔下去,必然是脑浆横流。

    禅院甚尔没有这种顾虑,他观察一圈周遭的景况,一秒后,直接从窗户中钻了出来,踩着窗沿,食指上不知何时勾了把钥匙。

    钥匙的哗啦声响中,禅院甚尔从边缘一跃而下,重力的加持,让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垂直向地面坠落。

    米花医院五楼处有一个平台,刚好可以做缓冲。

    他双腿蹬向墙面,调整方位,手臂一抬,准确抓住平台上的栏杆,身体悬挂在半空。

    没有片刻犹豫,禅院甚尔松开手的同时再次蹬向墙体,身体倒挂,俯视水泥地面,如优雅落幕的体操运动员,旋转,屈膝,完美落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来看病的路人:“……”

    他呆滞目视禅院甚尔远去,对方背部的绷带是那麽的惹眼。

    路人抬头望向医院上方,不知过了多久,才恍惚地走入医院。

    ——

    医院走廊,目暮十三与佐藤美和子对病房内的情况一无所知,正紧锣密鼓地盘问乌丸羽涅事情的经过。

    两人都没相信禅院甚尔所说的“不小心”,毕竟那个伤口,怎麽看都是朝着一刀毙命去的——除非他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