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冷面露惊讶,心里有些愧疚,是她忘了给孩子们准备晚饭,让他们饿到现在。

    苏野池跟冉和光被警察带走询问,两人把下午看到的事情说了,很快就离开办公室。

    出来时两边坐着同样衣着良好的两家人。

    简澜作为受害人还在医院没有醒过来,江余作为嫌疑人一直说不是自己动的手,是简澜自己往刀上撞的。

    两家人坐在一个房间,哪怕顾忌着面子没有争吵,但是气氛也实在微妙。

    旁边就是吸烟室,房门没有关紧,稍一靠近浓烈的尼古丁燃烧后的气味就让苏野池感到窒息。

    原本像多观察一下两家人的情况,此时只能作罢。

    简家有老爷子留下的人脉,江余家哪怕不是江家主脉但也和主家关系匪浅,江余再不受父亲喜欢,江家人也不可能让自家孩子任人欺负。

    两家同时给警方施加压力,案件的调查进展反而陷入僵局。

    吃完晚饭魏同晨问了警察,得知现在还毫无进展。

    想到被关在审讯室里还没吃完饭也没人关心的江余,直接给自己爷爷打了个电话。

    很快警局新来一队警察,全权接受这件案子。

    看着这些人的证件,简家和江家纷纷无话可说。

    作为凶器的匕首和现场血迹立刻被送去化验,在简家人高兴的神情中,警方又调查了简澜的过往病例。

    指纹对比一个小时后就有了结果,那把刀上有两个人的指纹,而简澜的心理检验报告被认为不合格。

    法医的检测报告还要等简澜醒过来。

    当晚回家前,魏同晨去了法医办公室一趟,之后告诉自己几个朋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伤口是专门选好的位置,最多看起来恐怖,但只要及时止血就不会致命。”魏同晨俊朗洒脱的眉眼间有一股戾气,以她家在北京城的地位,那些家族之间的阴私手段,她都了解过。

    她是看不上简澜那种人的,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疯子,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可以赌上自己的命。

    “而且简澜和江余都是未成年,就算法院判决,量刑也很轻。甚至以两家的地位,住一段时间的少管所就出来了。”

    “判决结果先不管,晨哥你看看这个可以当证据吗?”说着苏野池把那个照相机拿了出来。

    一张张翻看这些照片,魏同晨眼睛越来越亮,不过最后还是皱眉说道:“光是有这些照片还不行,还要有证人,拍这些照片的人在哪?”

    “明天我把人带来。”苏野池让疯诊调查那个男人的经历,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行。”魏同晨点点头,看苏野池一直在打哈欠,焦糖色的眼睛在夜里看更加漂亮,红红的眼眶上卷翘的睫毛被水汽浸染粘在一起,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圆。

    伸手在白嫩的脸颊上捏了两下,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笑的十成十像调戏黄花闺女的小流氓:“弟弟长得真可爱,像个面包。”

    “哼!”苏野池鼓鼓脸颊把她的手指顶开。

    第二天一早苏野池就收到疯诊传来的邮件。

    窦新,男,三十六岁,毕业于xx院校之后就职于xx报社,职业摄影记者......于1996年伤人入狱,2003年2月出狱,之后成为娱乐狗仔,专门拍摄明星八卦以及接私人性质的跟踪拍摄。于妻子离异,女儿9岁,长年住院。

    总结下来就两字,缺钱。

    “帮忙出庭作证,我给你钱。”苏野池把取了卡的相机交给窦新。

    窦新拿着自己的相机神情复杂,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也不可能按照简澜的要求做事,更何况是让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背上案底。

    但是,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给他女儿治病。

    半响他声音嘶哑地开口:“你能给我多少钱?”

    他又想到了昨晚和贺天工一起喝醉后,聊起以往当报社实事记者时的畅快自由,心想如果他们能给自己和简澜一样的钱,不......甚至只要有一半他就答应帮他们出庭作证。

    苏野池笑了“简澜给你多少钱,有十万吗?”

    “看来是没有啊,那我给你五十万怎么样?”

    看着窦新惊讶不敢置信的神情,苏野池当场拿出手机,其实是在脑海中让白团帮忙转账。

    窦新拿出自己的手机,反复揉眼睛,一遍遍确认屏幕上的转账短信,最后哭着跪在地上。

    他女儿的病需要换肾,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配型成功,只需要凑齐手术费就可以救命。但他一个刚出狱又离异的人,没法找到好工作,又哪里有钱给自己女儿治病。

    有了苏野池给他的这笔钱,他可以现在就让医生安排手术。

    “谢谢,谢谢,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以后别做娱乐狗仔了,帮我干活吧。”苏野池避开了窦新沾着鼻涕和眼泪的粗糙大手,说出了他另一个目的。

    这些年冉妈妈也逐渐认识到苏野池的心理年龄很成熟,在加上家里小孩从小就接受良好的价值观和经济观念,从来不会乱花钱,于是就把帮苏野池存起来的那部分钱包括公司股份,以及房产地皮等,都转移到苏野池自己名下。

    再加上苏野池有白团亲自教导的网络技术,还有他对未来世界的了解。

    自己的钱加上白团和他一起用技术挣来的钱,通过股票、基金、期货甚至还有偶尔玩一玩的赌球,已经翻了无数倍。

    真正实现了‘钱’就是个数字的这个人生目标。

    这几年看着国内缓慢的科技进步,他就想着逐渐把钱转到实业上,加快国内的科技发展,尽早玩上智能手机、享受便捷的科技生活。

    所以他的手下还缺个可以帮他干活的人,很多事情不适合疯诊他们出面。

    以他现在的年龄合适的人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相信他这个小孩,现在窦新从各方面条件来说都勉强及格,再好好教教就能帮自己跑腿了。

    “成,那您以后可就是我老板了。”窦新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顿时破涕为笑。

    至于苏野池要让他干什么事,他一句话都没问。

    他窦新也算不得什么正义的好人,是苏野池救了他女儿的命,那就是救了他的命,只要不是贩du让他帮苏野池杀人都行。

    苏野池正满心高兴于自己找到了合适的代理人帮自己跑腿,还不知道在新收的手下心里他已经妖魔化了。

    “对了,小老板,之前那个简澜让我把拍下来的照片寄到两个地址,其中一个是警察局,另一个是富人小区,我还没来得及查到底要寄给谁。”窦新高兴完突然想到简澜那边的事还没有交代清楚,说着拉开上衣,从皮带扣上拿下来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憨笑着说道:“还有这个,那孩子鬼的很,我就留了一个心眼儿,不光拍照,还用这个录了视频,就怕他反悔不给钱。”

    疯诊接过针孔摄像头,询问了窦新存放视频的电脑在哪?

    苏野池听了一下那个地址就皱紧眉头,因为那是他家的位置。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于简澜的作死程度有了很深的认知。

    很快电脑上就出现了当天拍摄的画面,比照片模糊,但还是可以看清简澜的脸,以及他和江余从争吵到行凶的全过程。

    看完后苏野池对窦新竖起大拇指,心里暗道:“不愧是记者,不过以后自己也要留意这方面,做生意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或许要想办法制作一个镜头检测仪?”

    和窦新约好下午去警察局作证,贺天工就带着他立刻赶去医院。

    疯诊也就是陈锋此时完全没了在宠物医院时的人模狗样,一身短袖大裤衩拖拉个人字拖,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向苏野池:“苏小老板、sl、大佬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年轻!!我的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吗?”

    苏野池回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点头肯定:“肯定是活到狗身上了,也不想想sl和你认识的时候我才几岁?”

    疯诊面容一僵,尴尬地摸了摸熬夜刚长出来的胡茬:“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野池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丢给他,让他自己看:“当时是我师傅用的账号,后来他觉得混论坛没意思就把账号给我了。”

    白团一边和疯诊聊天,交待他以后还正常和苏野池来往,一边在苏野池脑海中惊呼:【呜呜呜,宿主我真是太感动,你竟然叫我师傅。】

    苏野池难得忍了系统的聒噪,笑着说道:“你确实教了我很多。”

    系统:【呜呜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宿主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苏野池面无表情的张口:“哎,乖儿子!”

    系统:【哼!你是真的狗!】

    苏野池:“彼此彼此,客气客气。”

    有照片有视频还有一个目击证人,很容易就把简澜做过的事弄明白了。

    简澜从麻药的效果中清醒过来时,警察已经把一切都调查清楚。

    在不可置信中,简澜再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警察很快安排了多位专业心里医生对简澜的心理状况以及精神状况作出评估,最终简澜的去处是精神病院。

    要是简澜算计的是其他人,或许他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但是他算计的是江余,哪怕江余不受到父母看重,但他也是江家的一份子。

    并且这件事情还闹成了社会新闻,影响不算小,上面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件事,一旦这盆脏水真的泼到江余身上,那江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江家主家的人插手,把简澜送进全国最好的精神病院。

    简澜的父亲原本还想试着动动手脚,他虽然又有了新的孩子,但是那孩子身体太弱,到底没有简澜健康。

    但是事情闹得太大,原本看在简老爷子面子上答应帮忙的人都纷纷收手,他也就不敢在闹腾。

    他想:“大不了自己再努把力,总还是会有其他孩子的。”

    整件事情全部结束也才花了五天时间,魏同晨和冉和光甚至是去看过江余后才正好去学校参加军训。

    看着学校的车远去,苏野池心情却没那么轻松。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他还没感受过。

    “应该不是我自己要倒霉。”这些年他也总结过自身奇怪的地方,只要不被剧情影响倒霉运,他的运气或者说是直觉就特别好,好到让他怀疑自己拥有了特异功能。

    最直观的就是三年级时两家人一起去云南旅行,在德龙夜市他想自己开一块好玉,当他这个想法非常坚定的时候,直觉就让他选择了不远处非常小的一块石头。

    然后就开出了“福禄寿喜”四色冰种翡翠,红、绿、紫、白,四种明艳的颜色,泾渭分明地集中在同一块玉石上,哪怕是常年在盘口混的行家都没见过那么好的东西。

    不管开价多高苏野池都没有卖,那可是他用那种莫名的直觉交换来的宝贝。

    他之后倒霉了两个月,而那块玉被分成四份,分别出现在他自己、陆久执,冉和光还有魏同晨身上。

    体会着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苏野池嘴里默念:“苏邢、冉安华、陆久执、冉和光、魏同晨、冉和光。”

    行了,又是他哥。

    “白团帮我调出简澜出院哪天的医院监控。”苏野池烦躁地抓抓头发,快速回家登录网站给疯诊和窦新发消息。

    白团自己把监控过了一遍,然后将简澜上精神病院救护车前两秒的视频不断放大。

    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苏野池用力把自己摔在椅背上:“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这人神烦啊!简直没完没了,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定为主角攻,这就是个天生的反派好吗!!!”

    苏野池和白团针对简澜这个人展开了疯狂的吐槽,吐完了还要继续筛查信息,盘点他可能做出的事情。

    简澜看了很多心理方面的书,通过国外心理学研究报告,知道自己是反社会型人格,也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但他感觉这样很好。

    有一天他看到一篇关于同性恋的研究,那一瞬间他产生一种明悟,原来自己是同性恋,原来他对冉和光的那种感觉是喜欢。

    他用两年时间写出了一本记录了他那些变态的想法,还有对冉和光无法抑制的爱慕与向往的日记。

    作为情绪的表达,也是对冉和光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