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只隔了几分钟。

    一声猝不及防的“警报声”,吓得人胆战心惊,陈光远突然一拍脑袋:“糟了,老大!主任让我告诉你,今年工学院的演训就在咱们楼!”

    “知道了。”他一贯是泰山崩于前,而慵懒散漫。

    岑嚣指尖温热,摸着裤袋里的冰凉钻饰,棱角硌到指腹上的薄茧,微微有些痛感。

    他百无聊赖,从三楼的窗台望了下去。

    香樟树下那曼妙的身影,同款宽松的白大褂,腰线却过分纤弱,仿佛一只手就能擒住。

    散落的墨发长到腰际,脚尖在漫不经心踢着石子。

    岑嚣抬臂看了看腕表,渐渐迫近12点大关,不由得眉间微蹙,折着细碎光的瞳仁颜色变浅,变成柔和多情的香槟色,拖着长音懒腔:“是很准时……”

    但生生迟到了十天,还害他在烈日下白等了大半小时!

    以至于他这几天都有些恍惚,怀疑那晚是他记错了时间?总觉得树下隐约能窥见那袭纯白侧影。

    小孩故意放他鸽子,他当然不爽?!

    作者有话说:

    岑嚣:小爷我哪门子“情伤”,老婆信我,都是误会!

    第5章 小学妹,你碰瓷上瘾吗

    ◎“小孩,你是不是以为耍学长很好玩?”◎

    “好阿蘼,求求你嘛?”

    手机里的徐星笙撒娇耍赖,求姚蘼务必带一份西校区的龙虾派回寝室,她照旧好脾气答应。

    忽然一大批本该军训的新生,从实验楼里浩浩荡荡冲出来,瞬间挤满门前的小广场,乌泱泱的军绿色迷彩服,仿佛置身茂密的热带丛林。

    继而“滴呜~滴~呜~”,急促的火警声响起——

    抬眼望去,刚还风平浪静的拙进楼,四五层的位置滚滚浓烟破窗而出,大股黄褐色的烟柱,旋转着不断上升,似有肆虐之势。

    五楼……那是,他常在的实验室!

    “喂!阿蘼你还在听吗?”刚还在闲聊的徐星笙得不到回应,着急喊她名字。

    尽管看不见明火,此刻姚蘼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窗口。

    因为怕出意外,门前聚集的学生很快被疏散到位,而从她身边路过的几个大一学妹神色略显紧张。

    “刚刚吓死我了……”

    谁不知道岑嚣当年舍弃大热的金融与数学专业,毅然选择材料科学与工程,源自一腔热爱,他又怎会容人轻易诋毁?

    “别担心,岑学长好像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她们说的每个字,她都清晰地捕捉进耳朵里,恐惧感被一瞬间放大。

    岑嚣!他还在火场里?!

    姚蘼心头一悸,温婉如水的鹿眼霎时睁大,那表情惊恐又绝望颓靡,仿佛天塌了一般。

    外面三辆消防车警灯闪烁,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闪现,还有人抱着灭火器往里冲,警笛声、脚步声、嘈杂声扭曲交织在一起。

    她怔住了,忽然想起迁安一中的那场大火。

    熊熊大火仿佛点燃了天空,一片赤红,所有人都以为全校师生撤离完毕,音体楼上空无一人。

    “小耳朵”刚好没电的她,生生错过老师们喊破喉咙的寻找和排查。

    她回过神来,但为时已晚,彼时如惊厥慌神的兔子,可怜兮兮瑟缩在两承重墙的夹缝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小声啜泣哭喊着。

    不知何故,去而复返的岑嚣,关键时刻发现了她!

    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没有片刻的迟疑,他的手温热有力,拽紧她的手腕就往外跑……

    那时,她不顾妈妈反对硬学美术,不过是因为学校画室,距离钢琴房仅一墙之隔,而岑嚣会时常在那儿出现。

    她只是想能远远地看上他一眼,能有幸眺望同一片晚霞。

    “同学,你还是稍稍站远些,虽然这只是演……”工学院负责调度安排的副主任,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

    姚蘼没听进去半分,却彻头彻尾慌了神。

    她颤抖着身体,紧咬住的粉唇洇出了血,人上一秒还安静规矩地站着,转眼理智被抽空,头脑一热就想往里冲。

    她顾不得那么多!

    ……

    下一秒,人却结结实实跌入某人坚实宽阔的怀抱。

    一贯以实验室为家的岑嚣,第一次迫不及待想离开拙进楼,那只敢爽约耍他的“乖兔子”,今天竟然自投罗网。

    他闲庭信步走出来,没想到会轻而易举“守株待兔”……

    嗅到那丝滞涩馥郁的花香,聒噪他一上午的阴翳和戾气,被悄然无声地安抚。

    “小学妹,你碰瓷上瘾吗?”

    岑嚣折去三分冷漠疏离,慵懒痞意地刚想戏谑她两句,抬眸,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盈盈鹿眼。

    少女白大褂里的月白长裙,泛着淡淡蓝调的冷意,裙角银线刺绣的小白花,仍敌不过她温腻莹白的雪肌玉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