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了?为什么??”

    “眷顾对动物毛发过敏, 太太一到家?看他脸上连着手臂一片红,就带他去了趟医院, 现在已经回家?了。”

    车内,蓦地,有些冷然。

    后座的?小?姑娘,脸朝着车窗,目光清浅,不可捉摸。

    许久,她抿了抿嘴,声音带着浮云掠过的?不真实感,淡淡开口:“李叔,前面停一下,我去超市买点胡萝卜和猕猴桃。过敏,得适量补充的?维生素。”

    许家?玄关处,小?姑娘一手手揣着口袋,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定许久,静静听着。

    “回来了,打?了一针已经退红了。家?里连乌龟都没养一只?,怎么?可能养猫狗,是眷眷把同学?家?的?猫接回来玩,才搞得过敏的?。”

    “凝凝?她每天忙着练舞,哪有空管眷眷,您这可怪不到她身上,是眷眷不听话?,过敏活该。”

    “行了,别操心了,您这高?糖分的?碳水少吃。好,我会带眷眷去医院的?,挂了,凝凝快回来了,我准备吃饭了。”

    客厅里脚步声想起,等?许母挂了电话?,她吸了吸鼻子,才走进去。

    许家?家?教颇严,极为忌讳餐桌上交谈,每每吃饭时,饭厅都是很安静的?,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见。凝顾平时话?也不多,算爱清静的?性子,不交谈也并不觉得奇怪。

    其实不交谈的?规矩,也只?是许父在的?时候会讲究,许是许父多年职业的?习惯,谨慎一些。但平时家?里吃饭,许眷顾性子急,嘴快得拦也是拦不住的?,一来二去,也就没这么?多规矩了。

    “凝凝,去学?校看的?怎么?样?”许母坐在主位,举止大方。

    “嗯?挺好的?,演出很精彩。”凝顾细致的?咀嚼着饭粒,声音温柔。

    “北舞的?师资在国内还是不错的?,大学?本科倒是可以考虑,离家?也近,到时深造可以再考虑别的?学?校。”许母把目光投向她,看不出一丝情绪。

    有一段时间,青春期,凝顾无比信奉“沟通是是心灵的?桥梁”这个观点。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大家?都是文化人,讲道理摆事实,别纠结谁能讲赢,大家?商量着来,和和气气解决问题。

    直到她遇到了不讲理的?人。

    不止一次,让她退步,她才渐渐明白,有时候闭嘴,能让这件事情更快过去。

    年纪还小?时,她和许母正面聊过跳舞这个话?题,换来短暂的?妥协和冷淡之后,许母更加变本加厉。最?后甚至不惜谈判到,愿意让她去南荔生活,前提是不能放弃跳舞。

    明明连认识十?来天的?孙铱都知?道,她不喜欢跳芭蕾,可是她的?妈妈却并不关心。

    那个拎着炸酱面回家?的?夜晚,她甚至羡慕那个小?男孩。

    起码,他的?妈妈,知?道他喜欢什么?。

    “前两天,你舞蹈室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中午在舞室就吃外面的?便当??”许母用汤匙给许眷顾装了些鱼肉,秀雅的?眉头皱皱了皱,语气带着些质疑。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凝顾一口米饭含在口里,不上不下。

    她说:“便当?,挺好吃的?。”

    许母的?脸色有些变了。

    “你这孩子,开口跟家?里说准备午饭会掉块肉是怎么?样,要不是今天你老?师提起,我都没发现这事儿。”许母目光扫过凝顾,有些不悦,“自己家?住着都跟受委屈似的?。扭扭捏捏不大气,难道以后去到别人家?,还得供起来养才行啊。”

    许眷顾抬眸,悄悄看了一眼阿姐,见她并无特别的?表情,反倒有些局促不安。

    他推了推装着鱼肉的?小?碗,说:“妈,我过敏不能吃鱼肉。”

    “还知?道自己过敏,”许母把小?碗端到一边,数落他,“平时不是最?听你阿姐的?话?的?吗?你带猫回家?,你阿姐没骂你?还敢把猫带到家?里来,许少爷多能耐啊。”

    瞬间,许眷顾和凝顾的?表情僵了数秒,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妈!”少年声音清澈,语气有些恼。

    “打?住,你的?问题我等?一下再好好跟你谈。”

    许母回头,放缓语气,看着凝顾,眼里有一瞬的?遗憾闪过。凝顾没有多少舞蹈天赋她是知?道的?,但她从小?培养的?女儿,不可能比别人差的?。

    “那个比赛,妈妈让老?师帮你报名了。msk舞团在传统芭蕾舞台剧里是世?界闻名的?舞团,里面的?首席是妈妈曾经的?搭档,如果你能入他的?眼,那你半条腿算是踏进那个舞团了。你学?了那么?多年舞,妈妈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你好好准备,别让妈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