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顾的心,猛然一提。

    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半响,她问:“我能做些什么??”

    闻言,叶叙愣了愣,将叹息化成一声笑。

    他可?惜又残忍的说道:“妄想障碍患者极少接受治疗,对这些患者而言,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初宋壶深会选择住院治疗,他的目的绝非为了治愈自己。”

    他望着她,静静的,“他只想要?你。”

    ----

    病房里。

    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药中?的镇定和安眠药效渐渐消散,病床上的宋壶深眼帘掀起,已然苏醒。

    这次,凝顾就坐在他的面前,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她。

    宋壶深想撑着手坐起来,可?他使不上劲,反而把先前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崩开?。

    血肉生疼的滋味,比不过他内心的煎熬。

    早上他从床上醒来,身旁没有人,唯有自己面对着冷清的、将升未升的日光。

    一如往前近乎三千个日日夜夜一般。

    可?他明明还记得许凝顾来过,于是他发了疯的喊她的名字,踉跄间?,跑向那个自欺欺人的房间?后。

    而那里整齐安放的一切击溃了他的理?智,将他推向绝望之崖。

    他突然觉得喘不过气了,幽黑的眼眸看着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凝凝。”

    “姐姐。”

    在她面前示弱,他依然很熟练。

    凝顾连忙起身把他扶起来,又把病床摇起来,再坐下,手被他攥得紧紧的。

    凝顾点头?,低声应他。

    宋壶深好像把所有力气都花在握紧她的手上了,语气僵硬,很缓,“我说不了话......全身都没有力气。”

    “我知道,医生给你打针了。”凝顾把另一只手抚在他手上,微微握住。

    “你去哪了......唔......我找不到你。”

    宋壶深的意识有些模糊,潜意识里有些后怕,但更?像是犯困的人,迷迷糊糊,“我好困,想睡觉,好想你。”

    “我知道,你再等一等,迟点就不会这样了。”凝顾垂眸。

    宋壶深发病,却并不是失忆。

    他记得自己发病时?做过什么?,现在见她表情淡淡,有些慌。

    他眼里带着雾气,说话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隔了好久才见到你,我着急......你不要?怕......我不是凶你。”

    “我知道。”

    她的声音嗡嗡的,并不清晰,但又好像在说:

    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

    我知道你很痛。

    我知道。

    下一秒,凝顾忍无可?忍地?趴在他的肩头?上,而他的病服也晕开?了几个小圆点水渍。

    这个时?刻,他感受到一阵温热,扬起了嘴角。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到梗着脖子应了一声“嗯”。

    宋壶深伸出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环着她的肩膀,把人搂在怀。

    拥抱是最能安抚人的动作,让彼此的一颗飘零漂浮的心啊,堪堪落在实?处。

    他哑声,“姐姐,我想出院。”

    她闷声表示疑问,在他怀里没有动,“嗯?”

    “我穿住院服不好看,我不喜欢。”

    “我不想这样子出现在你面前。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次她听清了。

    抬头?,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像一只可?怜兔子。

    四目相对,她慌乱抬头?,等宋壶深定睛看清她的脸,眼神变得幽深不起波澜。

    是有人多事,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那么?,她知道了多少呢?

    宋壶深定睛看清她的脸,眼神变得幽深不起波澜。

    “姐姐。”因为药效没有完全消失,他的手有些抖,指尖落在她的眼尾处,凉凉的。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是不是不能回家?了?你是不是又要?走......你要?走了吗?”

    宋壶深听不得“走”字,更?不想听她的回答,瞬间?也变成了另一只眼红的兔子精。

    “那,那我住医院里,你不要?走好不好?你陪我,待在我身边,我会好的。”

    叶叙说妄想障碍不是短期造成,他这个病主要?特征是,患者头?脑中?存在某些根深蒂固的错误信念。同时?可?能会伴随其他心理?疾病,他会脆弱,会偏执,会无理?取闹,会固执己见,会各种意义上听不见其他声音。

    她只是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

    凝顾无措亦无言,拥抱的手未收回,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抚他。

    曾经,她因为厌食症去过精神病院,她见过那里的病人。

    有些人会被绑起来,因为他们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有些则会像枯木一样,双眼空洞,内心挣扎;宋家?小少爷从小骄傲,养尊处优,她不知道这八年他经历了什么?,但他不应该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