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她的人格魅力吧。

    荼山的清晨变了,或者说,是很多东西都?变了。

    以往佣人打理?庄园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每次到主楼时,大家更是谨小慎微,生怕犯主人家的忌讳。

    可不?知哪天?起,大家低头无声做事,偶尔会听见清晨的歌声,有时是舒缓的钢琴声,或者小提琴声,又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大家都?不?熟悉的乐器声。

    但更多的会看见形貌昳丽的俩人相?拥。

    一来二去,庄园气氛都?变了,鲜活了起来。

    厨房里?炊烟袅袅。

    小厨娘·凝顾正在厨房积极地忙活。

    大米冷水泡个三十分钟,准备新鲜大虾,掐头去尾挑虾线,砂锅放油用虾头煎出虾油,烹料酒加入水,开锅煮沸后捞出虾头,再放大米、香菇、姜丝。

    以前在叶绿园,凝顾也经常打下手,她照着记忆中?的步骤准备煮粥,旁边站着一位大胡子厨师,在旁边帮她盯着火候。

    小火煲上三十分钟,放入鲜虾,再调味。

    宋壶深不?吃葱,她就没放。

    凝顾乘了一小碗,递给大胡子厨师,笑,“您帮我尝尝?”

    大胡子厨师接过尝了尝,然后厨师的大胡子抖了抖。虾的鲜香配上绵绸的米粥,香气肆意,入口软绵。

    大胡子厨师称赞道:“你们国?家有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另一边,凝顾把鲜虾粥盛出来,盖上盖子放在托盘里?,笑,“师傅教的好。”

    这时老?管家进?来,“许小姐。”

    只是起床后简单扎起的头发,额前长发飘落,她素手挽至耳后,“嗯?”

    “先生醒了,在找您。”

    在房间门口,凝顾捡起乱扔的枕头,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走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老?管家站在门口垂手叹气。

    这种场景就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先生一睡醒一定会找许小姐,见不?到就会发脾气,砸东西,大喊大叫。

    而老?管家也一次次看她的背影,优雅而坚定,像一个献祭恶龙的少女。

    卧室窗帘很厚,把阳光都?挡在外面,室内一片昏暗。

    凝顾摸黑进?去,在沙发处找到遥控器,按下窗帘的大开间后,渡步到床边。

    曦和?的晨光打进?来,将坐在床上那?个男人笼在其中?。

    他身上睡袍被他扯得乱七八糟,上半身几乎都?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偏白,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锁骨处被勒出丝丝红印,夺目,艳丽,触目惊心。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下三白的眼睛盛满逼迫森冷,苍白的脸色只有下唇一点颜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吊诡。旁人见了,只觉得有一种被一剑封喉的恐惧。

    凝顾把托盘放在桌面上,从床头柜上取了一根簪子,走到他身旁想替他绾发。

    刚走近,就被他长手一拽,整个人落在了他怀里?。

    他把唇贴在她的锁骨处,微凉,语气不?乏责问和?可怜兮兮的意味,“你去哪里?了。”

    “去哪了”这三个字,她每天?不?知道要听几次,要回答几次。

    她知道宋壶深生病了,那?很长很长的她不?在的时间里?,病情一遍遍恶化到走向病态和?偏执,喜怒无常成了常态。

    而她,好像毫无挣扎的,顺从且自然的,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她照着他的要求去做,每天?起床都?第一时间来到他的面前,每天?做什么事情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让他看见她主动向他走来,吃饭、睡觉、晒太阳,尽可能?的让他情绪趋于平缓,感到安全。

    年少时凝顾爱读书,囫囵吞枣的看,速度很快。后来某一天?再重新去翻阅,总会觉得自己浅薄得急功近利。于是一本书看两遍,她总会有不?同的感悟。

    所以宋壶深一遍遍的问,凝顾不?厌其烦的答,答得理?由也很多。

    “我给你煮了鲜鱿粥,你要不?要喝?”

    他无动于衷。

    凝顾替他挽发,三下五除,动作很快,也是熟能?生巧。

    拍了拍他,示意他松手,然后把早上熬得粥打开盖,特属于海鲜的鲜香充斥鼻腔。

    “靓靓?”见他没动,凝顾又喊了一声。

    听见她的催促,宋壶深一言不?发的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几分钟,宋壶深坐在卧室客厅的沙发上,凝顾把粥推到他的面前。

    “吃吧,温度刚刚好。”

    和?以往不?同,今天?他没有碰那?碗粥,而是用冷淡的视线扫了她一眼,然后移开。

    凝顾不?明所以,“怎么了?靓靓?”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