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去查看,发现?卧室旁的书房窗户被砸了个彻底,玻璃稀碎了一地,外面汹涌的风灌进来,白纱窗帘扬起。

    窗户旁柜子上的山归来也被连累,花瓶碎了,枝条沾了水掉在地上。

    侍者?闻声赶来收拾残局,凝顾蹲下拿起山归来的枝条,在窗帘落下的瞬间,发现?了窗帘后的隼。

    凝顾靠近它,却被佣人阻拦,“夫人,这只隼未被驯化过,会伤人的,您别靠近。”

    它受伤了。

    锋利的爪子上,有一道伤口?,像是被划伤的。

    樊楼有马场,自?然有兽医,凝顾让人把兽医叫来处理这只手上的隼。不多时,那只受伤的爪子便被利落的包扎好。

    凝顾看着那只被兽医摁着的黑白色的鸟,笑,“那窗户是你一脚踹碎的?这么?能耐。”

    索性伤的不是翅膀,而且不是很严重,凝顾便让人把它放了。

    原本她只当这是个小插曲,可隔了一天,她突然发现?那扇窗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吃得只剩半截的虫子,一些枯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石头。

    隼是候鸟,冬季是会飞往南方过冬的。她猜想,这只隼应该是没来得及迁徙,于是找了岛上最暖和的地方筑巢。

    凝顾看了一眼隼的黑色眼袋,笑了笑,还挺机灵。

    偶尔她会喂一些吃食给它,又怕它不会居安思?危,万一来年春天这只隼变得不会捕食才难办。

    她私心是要离开樊楼的,她不可能一直喂养它。

    凝顾更多的还是把它带出去,等它吃饱了,落在她的肩头,一人一鸟再回到暖和的室内。每次都把隼带到同样的地方,隼的狩猎范围有限,时间长了便吃不饱。

    一来二去,凝顾不再一个人闷在卧室里,外出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行动范围越来越远。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宋壶深总是在深夜才出现?,每晚用力的拥抱,将熟睡的她弄醒。

    隔天,床前的花会被换掉。

    直到换到第十二束的那天。

    这个岛比想象中要大,那天她带着隼出去,突然发现?有一片没去过的小森林。

    那里的树木普遍很高?,凝顾估计这属于海岛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靠近,但那只隼却异常兴奋,直接飞起冲了进去。

    凝顾头疼扶额,这黑白色的愣瓜鸟。

    与此同时,男人站在长廊尽头,依然一身黑衣,旁边的木绣球落了一地。

    宋壶深在讲电话,意思?不乱的语气,用的语言除了英语还有德语。肖引拿着文件在一旁等候,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明?白,他跟了宋壶深这么?多年,永远不可能看不透他。

    这些年,他触手可及的信息网,早已?摸不透深度,不再是识人见色的肖引凭借对此人熟悉的行为模式可以猜透几?分的地步。

    宋壶深很危险,同时也是一个习惯与危险相处的男人,所以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还是会让人感到紧张。

    男人终于打完电话,看到他,抬眸,“什么?事。”

    “卢小姐见了许眷顾。”肖引言简意赅,并递出一只录音笔,“这是录音。”

    点?开录音,由于并不是正当手段获取的,声音很粗糙,只能听见个大概的女声。

    “他根本就没有病,他把你姐姐囚.....禁.....你以为,你停赛是你姐姐告诉许家的吗?是宋壶深以你姐姐的名义搞得鬼.....是宋壶深抢走?了你的姐姐。”

    从第一句开始,听完全部录音。

    “叶峰医药集团的实验研究项目现?在第几?轮融资?”

    “正处于b轮。”

    宋壶深唇边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撤资。让公司法务部以抛售a股去谈。”

    肖引踌躇了一下,再三犹豫,态度客观的说:“老?爷子那边......”

    宋叶两家世交,一直以来在医药方面合作颇多,暂且把两家交情?放一边,如?果贸然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去谈,不符合利益之上的商人逻辑。

    宋壶深不动声色,“我?需要向谁交代?”

    肖引惊骇,内心不住感叹。

    他的上司能走?到如?今这个把控全局的地步,确实是一个智多近妖的奇人。他擅长将七情?六欲压制住,公事就是公事,冷漠到一个完美?的状态。

    没有人有资格担得起他一句私事,他的私事只事关一个人。

    单是那只录音笔便看得出叶叙管不住人,而宋壶深一向对人不对事,如?果这都无法交代,那当他真的出手向整垮叶家便不是让法务部去谈这么?简单了。

    因为正在无法交代的手段,甚至不需要宋壶深亲自?动手。

    他光明?正大的撤资,已?然是给叶家留足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