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带了药,也带了经常吃的喉糖,该有的我都有,所以征十郎给了我什么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有在关心我。

    我摘下口罩,在征十郎的注视下端起水杯。打开杯盖,白色的水汽在我眼前氤氲开,冰凉的鼻尖也在热腾腾的湿意中回温。

    然而下一秒扑鼻而来的酸味让我眉头紧皱。

    我的鼻子还堵着,这都闻到了酸味,那等喝起来又该有多酸啊?

    我抬头,隔着水汽望了眼征十郎:“那个……赤司君,这个桔子水……它很酸吗?”

    “可能会有一点,不过里面已经提前放了糖。”

    征十郎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另

    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方晶块,每颗都只有我半个指甲盖那么大。

    “冰糖。要是还觉得酸可以含一颗在嘴里。”

    征十郎的细心周到一下子就让我有了把这罐酸水喝完的觉悟。

    别说是桔子泡的水,我觉得现在放在面前的就算是岩浆自己也能照吞不误。

    然而客观事物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唔——!”

    我紧紧闭眼,五官都皱成一团——我严重低估了特制桔子水的威力!

    “好酸!”我忍不住大喊出声。

    征十郎见状轻轻笑起来,伸手帮我顺了顺背后:“抱歉,稍微忍耐一下吧。据说直接吃止咳效果会更好。”

    用水稀释过都酸得我掉眼泪,直接吃岂不是反人类?

    我哀怨地看了眼笑着的征十郎,捏着袖角擦掉溢出来的泪花。

    不过……

    好像真的很有用。

    那些让我不断咳嗽的痒意似乎消失了。除了残留着的酸涩外,我的喉咙确实比之前舒服了许多。

    “我该去训练了。”征十郎敛起笑。

    我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时钟,七点过五分。

    篮球部的训练五分钟前就开始了。

    征十郎迟到了!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

    可当事人似乎完全不急。征十郎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说:“待会见。莉绪。”

    待会就是一个小时后——哦,准确来说,应该是五十五分钟。

    “等下!”想起还有东西没给征十郎,我急忙叫住他。

    “这个。”我从书包里翻出一板巧克力递过去,“给。”

    征十郎看着被我塞到手中的巧克力,笑起来:“好,谢谢。”

    “说起来莉绪最近是很喜欢甜食吗?看你总是随身带着。”

    没有。

    我对甜食的喜爱程度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最近有了带甜食来学校的理由。

    于是我摇了摇头,解释说:“因为想给赤司君吃。”

    征十郎听到我的话后愣了下。

    我捕捉到他的停顿,以为那是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的困扰,又很快补充道:“要是你不喜欢,不太想吃的话,下次——”

    我就不带了。

    “我很喜欢。”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完,征十郎就抢先一步说道。

    并且,在沉默了一两秒后,他又说了一遍。

    “我很喜欢。”

    这次他是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说的。

    第25章

    教室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的目光无聊地在教室晃了一圈,然后落到了位于对角线的一张课桌上。

    那是绿间真太郎的课桌。

    上周五我睡醒好不容易回神,发现征十郎盯着我身上的制服外套默不作声,然后我才意识到这件制服外套应该不是征十郎的。因为袖子太长,衣摆也太宽。

    它属于一个身量更高大的人。

    我脱下这件制服后,穿着征十郎折返回更衣室取来的加了里绒的运动服外套和运动裤,翻了翻领标才知道这是绿间真太郎的制服。

    这人居然走了之后又回来给我盖了件衣服吗……

    莫名欠下绿间君一个人情的我决定把这件制服塞在书包里回了家,洗干净之后周一带过来归还,但征十郎说把这件制服交给他吧。

    周六篮球部有半天集训,周五晚上清洗好第二天就能还给绿间君。

    这个主意真好,我当即照做。

    ——不过还是要找个时间去和别人道谢。

    五十五分钟后我再次见到征十郎,他是和绿间真太郎一同回来的。

    除了上周把书包还给我的那次,基本每天都能看到他俩在早上第一节 课上课前,和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同进同出。

    所以我偶尔会想,如果我和征十郎不是前后桌,同班的绿间都比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多。

    然而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我并不太在意与征十郎相处的时间到底是多是少。

    我也很想总是和征十郎待在一起,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去成为运动社团的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