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征十郎,征十郎的坐姿就总是很端正。

    我偶尔会趴在课桌上休息,可征十郎就好像从来不累,我没见过他休息,甚至没见过他把背弯下来的样子。征十郎的背总是挺得笔直,像衣服里有把尺子。

    他和我说,要当个完美的人很累。我觉得这应该是征十郎自己的切身感想。

    黄濑经常比我先到,除非当天他需要值日。

    这也是我愿意帮黄濑的原因之一。

    即使不喜欢学习,但是到了真正要学的时候,他还是能把态度摆端正。

    而拜他这份认真的学习态度所赐,黄濑及格吃力的科目终于从全科减少到物理和英语两门。

    而一旦当黄濑的应付对象切换成物理和英语,他就又会变回那个“你把我杀了吧”的怨念体。

    难啃的骨头只剩下两根,当然要重点对待。

    这几天黄濑只稍微重温了另外几科的知识点,其余时间一直在做我给他布置的、仿若和他有着杀父之仇的物理和英语练习。

    他深感生活不易。

    我在为烦恼叹气。

    第一轮的题写完,黄濑也差不多死了。我宣布中场休息,他立刻趴到了桌子上,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我翻出书包里的手机。其实帝光校规是不允许学生携带电子设备入校的,但只要不在课堂上闹出动静,也不会有哪个拥有透视眼的老师会知道。

    如果公开我近期的网页浏览记录,会发现我最近最高频的搜索记录是“男朋友过生日该送什么”和“可以给喜欢篮球的男朋友送什么样的礼物”这两项。

    然而网友们提供的参考要不有点普通(比如护腕运动鞋游戏机跑车模型),要不就是征十郎基本用不到的(比如香水领带打火机)。

    好愁人啊……

    我又叹了口气。

    黄濑闻声,晃晃悠悠地抬起头问:“小莉绪,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给征十郎送什么礼物。”我一脸心灰意冷的表情。

    黄濑:“……”

    像是看不下去了那样——不知道他是

    看不下去我一直在为了征十郎的事苦恼,还是看不下去我现在这副丧气的样子——一直说不会帮我出谋划策的黄濑问我:“你之前不是说有想法了吗?”

    “有想法但是没有具体的目标。”

    “总之你就想送给他一直能用的?”

    “是的。”我坐直身子,认真地看向黄濑,“最好每时每刻都能看到。”

    黄濑:“……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很难为人吗!”

    “嗯。是有点。”我点点头,深以为然,“所以我可以退让一下——不能时时刻刻看到,能时时刻刻放在身上也行。”

    “如果我没记错,那个赤司是篮球部的吧?”黄濑问。

    “对,而且是副部长兼首发。”我男朋友这么优秀,多说几句也不是不行吧。

    “‘而且’后面的内容就不用告诉我了!”

    他原本就很苦的脸现在看起来更苦了。

    “说明一下,我没有要夸那个赤司的意思,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不对,反正我没有夸他!我想说的是,像是篮球橄榄球足球这种高强度的团队对抗比赛,通常都是不允许佩戴多余的东西在身上的,这点你知道吧?”

    我:“……”

    我低下头,嘟囔着:“我知道。”

    因为征十郎打球的时候不能戴,所以像是手表啊手链啊之类的东西,和我的要求不符,都被我划出了考虑范围。

    “所以说啊,那个赤司,他一天的时间相当于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在打篮球,一部分是没在打篮球。”

    黄濑抱起双臂。不学习的时候,他真的是个脑筋转得飞快的聪明人。

    “你按照这个思路去琢磨要送什么不就好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我送两份!”

    黄濑:“……”

    “礼物多了就会不珍惜了!送一份就够了啦!”

    总是表现得这么这么喜欢他,到时候更吃亏更容易受伤的一边可是你自己啊笨蛋!!!

    黄濑凉太想大喊出声,可在看到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后又再次感到了自己的命真是好苦。

    比苦瓜汁还苦。

    从小一起长大的、像是双胞胎妹妹一样的人,是个恋爱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家伙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他只能咬着牙祈祷,祈祷那个赤司征十郎,最好不要辜负自己面前这颗活蹦乱跳的、装满了对他的喜欢的好心。

    不,就算不会辜负,他也不希望小莉绪这么喜欢那个赤司。

    用的感情越多,以后生气吵架的时候就会越难过。

    然而由于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现状,他只能继续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