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还不是国中生放假和通勤的时候,只有几个日常装束的大人站在这,他们很默契,彼此保持着陌生人之间门才会有的生疏距离。

    六年过去这里的一切似乎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只有人行道被翻新重铺了几个地方的地砖,新地砖的浅灰与老地砖的深灰对比很明显,像是在漫长的生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磕破的伤处长出的一小块新肉。

    “那边的公园,”征十郎看向不远处的一段台阶,“是不是以前我们碰到迹部的地方?”

    “是那里。”我笑起来,问征十郎,“你说我们要是跟迹部重提他的黑历史,那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按他的性格,”征十郎也跟着勾起唇角,“大概会承认错误然后生无可恋地等这个话题被聊够吧。”

    “很坦荡呢。”

    “嗯,毕竟自己做过的事情也不能否认。”

    “那征十郎呢?”我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眼睛笑得眯成两道弯,“征十郎现在想起以前会是什么反应。”

    征十郎:“…………”

    他当即就明白了,我话中所指的,是他当初在高一冬季杯时犯过的那场中二病。

    我兴致盎然地等待着征十郎的答复。

    随后沉默了半晌的征十郎说:“那是另一个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和现在莉绪眼前的我没有关系。”

    我:“……”

    怎么还能推责给自己的另一个人格的!

    “但是征十郎也有关于那一段的记忆吧?你肯定——”

    你肯定记得很清楚。

    没等我的话说完,征十郎就忽然往路边一指:“那家寿司店是不是——”

    “不准转移话题!”我坏心眼地笑着去掰他侧过去的脸。

    征十郎不为所动地看着街边,继续生硬地转移话题:“是不是有卖莉绪最喜欢的厚蛋烧?”

    好吧,还真被他转移成功了。

    我一听到与吃的有关,顺着征十郎手指的方向看去,蓝底白字的门帘上方,一块刻着“河村”二字的木匾。

    “还真是诶……”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家寿司店卖的厚蛋烧了。

    说是“最喜欢”,其实也只是因为当初上小学的时候经常会从这家店门前路过,味道本身其实并没有多么惊艳,毕竟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份厚蛋烧。

    而自从当初为了给黄濑补习,被他用这家的厚蛋烧做了一个月的答谢,我从那以后就吃腻了,再也没来过。

    冷不丁地被这么一提醒,那些沉底了许多年的记忆就被翻搅了上来。

    “我们去买吧!”我抓起征十郎的手,朝着那家河村寿司店跑去。

    刚到店门口,一个戴着细边眼镜的男生掀开门帘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很高,身形修长,脸很好看,就是表情少得可怜,整个人都散发出犹如一座行走的冰山的清冷。

    不过他很礼貌,哪怕与我们不认识,也在视线接触后朝我们点头致意了下。

    我注意到这个少年身上的运动服,白蓝配色,胸口还写着“青学”两个字,肯定是附近那所女生制服微妙得让我印象深刻的青春学园的学生。

    不过这不是我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的缘故。

    委实说从小就被各色外形出色的人们包围的我,很少会被谁的长相惊艳到。

    但那个少年是真的很好看,所以这是我在多看了他第一眼的理由。

    再加上各种各样的运动系少年我基本都见过,唯独这种一看就是真冰山的我从来没有碰到过,所以这就成了我多看他第二眼的理由。

    “莉绪?”

    “嗯?”我回过神,看向身边的征十郎。

    他微笑着:“厚蛋烧,还吃吗?”

    “吃的吃的。”我冲他无辜地眨眼,差点忘了身边的这个是醋王来着。

    然而征十郎完全没有被我哄到,他神色平静地推开深蓝色门帘后的格子门,牵着我的手带我进去。

    或许是我以前太小了,以至于记忆中的河村寿司店一直都是那副宽敞的模样,然而现在看来它其实和外头的门面一样,是个小店。

    不过即使是小店,容纳十几个高中生也还是够了。

    “啊……”

    一进门,我就看到坐在穿着冰帝网球部运动服、和与刚才那位冰山美少年同样青学白蓝运动服人堆最中间门的、某位金发碧眼、即使坐在垃圾堆里也能肯定称王的大爷。

    “迹部?”

    会在这里见到对方,征十郎也有点意外。

    突然进入店内的客人是与另一拨客人认识的,这一现状很快让空间门不大的河村寿司店里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道清晰的、带着显而易见玩笑意味的声音,挤开了这份短暂的静默。

    “诶,原来是猴子山大王认识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