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偏爱的方面,半点沙子都容不得,征十郎这样的性格也叫我觉得可爱。

    “是是……”我从善如流地改口哄他,“不是运气不好,是好事多磨,对不对?”

    于是赤司少爷这才满意地将盛着拿铁的马克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还很烫。”

    “征十郎喝的什么?”我看了眼杯口升腾的热气,跪坐起身,靠着沙发扶手挨到他身上。

    征十郎伸出一只手扶在我的腰后,把杯子稍微倾斜了一点,让我看到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酸与焦苦香气的液体。明知道我绝对不会喝,却还是笑着逗问:“莉绪要尝一点吗?”

    我不喜欢黑咖啡,使劲摇头:“不要。”

    说完我重新窝回了沙发,然而还没等坐稳,征十郎就跟着俯下身,扶在我腰后的那只手将我提起来,抱着我一起陷在沙发里。

    我知道征十郎的力气一定不如紫原火神那种力量型,他是注重技巧的选手,可运动不是生活,球场里的那些评测标准对我来说也就只是“让我看看今天媒体又怎么吹我男朋友了”的存在。

    我对征十郎力量的最直观感受,还是明明我的体重相当符合身高该有的健康标准,却总是能见到他做出这种“抱你不比抱一只泰迪熊难太多”的显得十分轻松自如的举动。

    就这样黏黏糊糊地一起挨着,连只是白色的马克杯和淅淅沥沥的雨都会变得很好看。

    因为有着熟悉的温度存在,陌生的新居室内,也逐渐弥漫出柔软温馨的气氛。“莉绪?”

    轻细的雨丝吹拂在透亮的玻璃上,听不见一丝声音,拿铁的热气稀松得几近消散,只有怀里的少女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鲜活明快。

    她安静地呼吸,堇色的眼睛安稳地阖着,额发与浓密的眼睫像是翠鸟眼尾的金,顺着她柔软的侧脸与优美的颈肩而下,少女微微起伏的胸脯,让赤司征十郎想起了春天雨中的山峦。

    再之后,就到了仅他一人知晓的秘密欢愉的所在。

    他的莉绪似乎睡得很沉的样子。

    这副毫无防备地将全身心都交由他的模样,从国中那时起就一直在不断磨砺着他在面对她时本就并不牢固的意志。

    回想起来真是一段漫长又艰辛的旅程。

    可他还是慢慢地与她一起走到了终点——不,应该说,是在她的牵引下走到了终点。

    毕竟赤司征十郎一开始可是个连告白失败都很害怕的胆小鬼。

    起初他只敢默默地在远处看着她。

    须王家视若珍宝的公主殿下,从一出生起就浸泡在爱中长大。

    无论精神的,还是物质的,她什么也不缺,自然也就什么也不想要。

    当然,这其实也很正常,就好比一个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绝对不可能像电视剧里那样,对超市货架上最廉价的速食产生欲望。

    她也乐于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被人打扰,虽然她本人不会有任何的不快,可大家依然会不禁产生“自己给她添了麻烦、她会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的念头。

    于是理所当然的,越来越少的人敢去靠近她。

    至于那些被调侃为“勇者”的、前赴后继找到她告白的人,也在她“失恋生产流水线”的格式规范统一的拒绝下逐渐减少。

    ——你难道就没有喜欢一个人的标准吗!!!

    突然某天,某位勇者这样朝着冷山上的公主,声嘶力竭地发问道。

    而赤司征十郎还记得那天。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也轻柔。

    那天坐在公主后座的一之谷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问到了,公主的妈妈——春绯夫人,难得有空为她准备了炖菜做的便当。

    那天也没有五音不全的公主不擅长也不喜欢的音乐课。

    总之,就是在那么一个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能够让所有沮丧的人都感到心情舒畅的日子里,向来在拒绝他人告白时半句话都不会多说的冷山上的公主居然开口说话了。

    不过在那之前 她稍事思考了片刻。而后那两片金色的长睫伶俐地扇了扇。

    ——具体什么样的我也不清楚。

    ——但至少要是个优秀的人吧。

    “优秀”?

    这话一出 倒是更加让人迷茫了。

    多优秀才能算作须王莉绪眼里的优秀?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毕竟须王莉绪本人看起来除了唱歌几乎无所不会 唯一稍微弱项一些的战国史也只是在被老师要求写一篇千字论文时轻叹了一声。

    在她自己看来 她能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一项没有持续太久并且学得还算不错的技能 可在外人眼中 她就是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做到万事不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