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是因为莉绪很好看吗?

    诚然是有这部分原因在的。

    可除了妈妈之外,再好看的人也会看腻,再好看的人也会有悄悄藏起来的一面。这样浅显却又深奥的道理,赤司征十郎三岁时便捉住了其中的真意。

    但是……

    但是莉绪是不一样的。

    和其他的女孩子——不,应该说,和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莉绪是独一无二的,不管她在做什么,赤司征十郎也可以静静地注视着她、不会感到丝毫无趣的存在。

    只要莉绪难过,征十郎就会跟着难过。

    只要莉绪开心,征十郎就会跟着开心。

    而如果,莉绪是在为了他而开心、为了他而难过的话,这样的心情,就会被十倍、百倍地返还到征十郎的身体里。

    莉绪的房间在二楼。

    征十郎拾阶而上。

    走到那扇被许多卡通小动物和花花贴满的门前,他礼貌地曲起手指,敲了敲。

    门很快被打开了。

    像是有人提早站在了门后,就等着这阵敲门声的响起。

    “征十郎!!”

    门被“唰”的一下从里面打开。

    一个金色的、笑容里仿佛能沁出阳光的女孩出现在征十郎的视野里。

    她堇色的眼睛里满满地装着他略有些怔愣的神情。

    “我好想你哦!”

    见面的第一眼她就抱了上来,热情得像一轮太阳,毫不遮掩地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他们快有一个星期没见了呢。

    这一个星期里,莉绪在跟着老师学滑雪,征十郎则拥有了一匹属于他的,叫雪丸的白马。

    柔软的、暖洋洋的莉绪。

    征十郎抬起手,安静地回抱住她。

    上幼儿园之后,征十郎最想要做的事情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像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那样,跟莉绪说“你要是和xxx玩我就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的话。

    可妈妈告诉过他,朋友不是物品,是不能被独占的。

    同时他又很害怕莉绪会因此跟他赌气,故意去和别人玩得要好。

    所以征十郎从来都没跟莉绪说过这种话。

    他通常都只会默默看着其他小孩凑到莉绪身边,分走她原本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莉绪长得可爱,性格也乖巧,上幼儿园第一天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大家都跟见到宝物似的,轮番摸过莉绪柔软、顺滑、小羊羔卷曲的绒毛一样的金色长发,赞美她漂亮的堇色眼睛。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赤司征十郎郁闷不已,甚至为此产生了一点点不想去幼儿园的心理。

    但说到底,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因为莉绪每天还是要去幼儿园的。

    如果征十郎请了假,坐在莉绪后面那个叫铃川的家伙绝对会无视老师的劝告跑到他的座位上去!

    抱着这种想法,某天的征十郎却十分不幸地感冒发热了。

    赤司诗织花了大力气才把这头性格倔强的小狮子摁在床上养病,然而或许是由于当事人的情绪不佳,又或许是病情的确来势汹汹,征十郎的低热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也没有转好的迹象。

    他睡得迷迷糊糊,偶尔醒来又会感到时间格外漫长,一看钟才到中午。不过幼儿园这会儿已经放学了。

    他生病了。

    放学之后莉绪会来看自己吗?

    妈妈让他再睡一会,多睡觉病才会好得快。

    可是如果莉绪等下来了,他见不到她了怎么办?

    征十郎盯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十分钟过得跟一个小时一样,半小时过得跟半天一般。

    然后他终于等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征十郎?”

    门被打开。一个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一看见她,整个世界好像都更亮了。

    “征十郎怎么生病了呀?”

    “现在还是很难受吗?”

    “为什么不说话?”

    “啊我知道了!是口渴了对不对?”

    赤司征十郎安静地看着女孩趴在自己床边絮絮叨叨,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立刻像只被惊扰的蚌壳那样缩回了被窝。

    “咦?征十郎???”

    困惑的小姑娘隔着鼓起来的被包晃了晃他的身体。

    “你怎么钻进去了?”

    “……为什么不理我呀……”

    钻进被窝是因为害怕把感冒传染过去。

    不搭理她是因为……他有一点点生气……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生气。

    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天没去幼儿园,铃川十有八九就霸占了他的座位,说不定还跟莉绪一起从教室里手牵着手被老师领到家长接送的等待区……他就真的好生气。

    好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偏偏要上学的时候生病?

    果然还是他锻炼太少了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