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立刻灰飞烟灭。林鸢:“?”

    林鸢恨得牙痒痒:“怎么说话的呢,我还觉得当时碰见你,是我一生中的污点。”

    好好的校草,偏偏长了一张嘴。

    时雨青啧了声,说:“污点和不幸,我们挺配。”

    林鸢伸手捏了把他的胳膊,力道不重,随后她起身道:“今天就陪你到这儿,我该回去上班了。”

    再呆下去,他还没走出来,她就要先被气到心肌梗塞了!

    这人真不会好好说话,又骚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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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卢曼小心翼翼地发来消息:【你还好吧?】

    林鸢回道:【已经哭过了,没事儿。】

    卢曼罕见地正色道:【我们之中,你跟老周关系最好,又跟老周侄子结了婚,我真怕你一时走不出来。】

    林鸢有点晃神,想到时雨青。

    在他的影响下,她只记得他的无耻,忘却了老周逝去的难过。

    林鸢随即道:【他都能走出来,我肯定不在话下。】

    卢曼那头愣了半响。

    然后回复:【……你们两口子真别致。】

    不一会儿,卢曼也过来她的办公室,眼眶有些红。

    林鸢见状,从桌上抽出纸巾,安慰道:“逝者为大,老周在天堂会幸福的。”

    卢曼又哭又笑:“靠,说得我不好意思了,我刚吃了个麻辣炸子鸡,辣出眼泪。”

    林鸢:“……”

    卢曼连声向老周道歉,脸色收敛道:“韦子越倒是在太平间那儿痛哭,要不我们一起去探望下他?”

    林鸢愣住:“他怎么了?”

    卢曼:“估计是觉得自己没尽力吧。”

    林鸢微微失神,连忙起身跟卢曼过去。

    她没想到,韦子越的压力比想象中大得多。

    等她们两人赶到太平间,戴着口罩的白色身影正窝在角落处。

    韦子越整个人半蹲着,一只手搭着冰冷的铁桌边沿,一只手压住眼睛。

    老周的尸体就在他眼前,那只搭在桌沿的手也被白布所覆盖。

    第61章 六十一点欲

    ◎只是你太放纵了,不像个正经人◎

    太平间静谧中透着冰凉, 即便温度刚好,也无来由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卢曼搓着胳膊,像是想要摩擦取暖般。

    面对韦子越的状况,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鸢试着喊了一声:“韦医生?”

    韦子越身体不动, 脸朝下挨在膝盖, 似是无力回应她们。

    林鸢和卢曼慢慢地走近,打算劝慰几句——

    韦子越忽地问道:“学医就是为了看淡人的生死吗?”

    卢曼想了想, 说:“不晓得, 不过我的老师当初告诉我, 不看淡生死也没办法。”

    韦子越:“……”

    林鸢示意卢曼一眼,这么劝岂不是雪上加霜?

    而卢曼眼神询问:要不押他回去算了?

    林鸢摇了摇头:不好。

    主要她们俩,也扯不动这吃得身体健壮的韦子越。

    林鸢温和地开口道:“韦医生, 老周在最后的日子里, 一直挺高兴的。既然人已经走了,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韦子越声音沉闷:“林医生,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劝周项同意那个手术方案。”

    林鸢一滞, 原来他在愧疚这件事。

    他是抱着把老周完完全全治好的想法, 现在老周走了, 努力落空, 他就将错全揽自己身上。

    林鸢随即道:“但是老周也多活了一段时间, 哪怕是多留在人间几周,也足够了,不要太怪罪自己。”

    卢曼也给韦子越做心理辅导:“子越,看开点,老周儿子也没怪你是不是。”

    林鸢忙给卢曼使眼色, 不会安慰就不要开口!

    卢曼识相地缝上嘴。

    韦子越仍蹲着, 许久之后, 他缓慢地站起来,长久地凝望盖着老周的白布,终于道:“我明白了。”

    她们齐齐松了口气,他总算振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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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时雨青跟她聊的过往,林鸢不由想起一件事。

    正好能跟他说的寄宿对应在一起。

    那天在下雨,到处都是灌木丛被打翻的腥土味,天色灰蒙蒙,涂满沥青的地面一片湿漉,被雨水洗刷着,汇聚了不少涓涓细流,沿着小道蜿蜒而下。

    林鸢背着书包,费力地撑着雨伞,这是林建宏早上塞给她的,又重又沉,她的小细胳膊用不惯大人的伞。

    短短一段从学校走到车站的路,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让人看见了,估计以为她在跟恶势力鬼魂作斗争。

    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看了直乐呵:“小女娃,不知道的还以为台风吹你呢。”

    林鸢不好意思地笑:“差不多。”

    跟保安大叔告别后,她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

    车站此时像是刚走了一波人,显得冷冷清清,林鸢以为没有人,刚走到车站准备坐下,脸颊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戳了下,微凉而湿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