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里,时雨青一直挺好的,性格脾气各方面都是,从未表现出任何让母亲担心的特质。

    周项缓缓地道:“小青替我背了几次锅,等我有勇气坦白以后,他已经搬走了,我妈追悔莫及。”

    林鸢不解道:“迟来的道歉,他应该也不会接受吧。”

    周项低落地吐了口烟。

    “不管怎样,林医生。”他非常执着地道,“请帮我劝劝小青,后天的忌日,让他尽量来一趟。”

    林鸢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疼,无奈道:“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实力?”

    周项:“为什么这么说。”

    林鸢盯着窗口的楼下,医院来往的人渐少,她直接道:“我不一定能劝得动他,你还是找时雨青的父母说情吧。”

    周项没料到她这么实诚,纳闷道:“林医生,小青既然选择了你,那么就代表你在他心目中是有份量的。”

    林鸢叹了口气,说:“我可不愿意牺牲自己,来帮一个并不认识的人。”

    周项愣住。

    她说的并不认识的人,是指郭钰君。

    林鸢继而道:“我欠了时雨青不少债,不仅没有成功的把握,还容易把自己给赔进去。”

    “……”

    周项眼神变得复杂,问道:“林医生,你们是因为债主关系才领的证?”

    林鸢迟疑两秒,点了头。

    于是在周项心里,时雨青兜兜转转,终究仍是长歪了。

    “今天打扰林医生了,我会再找小青谈谈的。”周项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将烟头碾灭。

    也是这时,林鸢在窗口看见了楼下的时雨青,说:“他到了,你从电梯走。”

    周项一怔,回过头:“小青来了?”

    林鸢:“是,但我觉得你现在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周项想了想,略一点头:“我明白。”

    他打算先去找时储雄,直接找时雨青,只会适得其反。

    周项跟林鸢告别,走到电梯,按下按键。

    林鸢站在窗口,一动不动,时雨青这会儿应该进到医院大厅,但他在半路停了下来。

    因为许芸不知道从哪儿瞧见了他,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了几句话。

    时雨青睨了眼,没反应。

    许芸好像急了,激动地挥舞着手,似打手语般,极力跟时雨青描述着什么。

    时雨青的脸色从不在意到终于有了点神情。

    他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话。

    许芸脊背僵直一瞬,而后,失魂落魄地离开。

    林鸢看到这儿,给时雨青发消息打听:【你还有多久才到,是不是又走楼梯上来呀?】

    她得确保时雨青跟周项不会碰上。

    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帮周项的事。

    楼下的男人走了几步又停住,从裤兜掏出手机。

    林鸢看见,他脸上有了点儿笑意,按住屏幕给她回了条消息。

    这边她的手机震动,弹出他的语音。

    林鸢点开来,低沉磁性的男声钻入耳朵:“老婆变主动了啊。”

    “……”她捏着手机,背靠墙无语了一会儿。

    有时候,林鸢会怀疑顾叶南说的真实性,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时雨青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所有社员都迫于他的淫威之下,包括她自己。

    如今连老周的儿子也这么说,她还是没能完全相信。

    不一会儿,林鸢回到办公室,紧接着,几乎是前脚贴后脚,时雨青也走了进来。

    林鸢正好脱下白大褂,自然地道:“你来得好快,等我收拾好就走。”

    时雨青走近,眼眸上下扫视,说:“抽烟了?”

    林鸢一滞。

    你不去当警犬真的可惜了。

    她就跟周项呆了会儿,这也能沾上烟味被他发现???

    林鸢心想烟味是比较强烈一点,抬起手臂,假装嗅了下,淡定自如道:“没有啊,哪儿来的烟味。”

    “是么。”时雨青挑眉,“你过来,让我好好闻一闻。”

    林鸢脱了一半的白大褂袖子里,遮住了她微张的手,她指尖动了动,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你又想打主意耍我。”

    时雨青:“这回还真没有。”

    林鸢仿佛抓到他的把柄,“那你是承认以前就有。”

    时雨青笑了,说道:“这可太多了。”

    林鸢:“……”卧槽,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诈出了他的真心话。

    将白大褂挂在钩子上,林鸢转过身,跟他较起劲儿来:“时雨青,我就知道,你剪刀石头布作了弊!”

    让她欠了三回债,居心叵测。

    男人调笑道:“剪刀石头布怎么作弊?”

    林鸢叹了口气,说:“我也想知道。”

    “……”

    暂且用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时雨青看起来应该是信了,没有再追问烟味的事儿。林鸢锁好门,跟他一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