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那人得了准许,弯腰行礼走了,徐仲林也开着车回了家——他家里还藏着一只滑溜溜的鱼。

    早上他起得早,莫禹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徐仲林将卧室的帘子遮了又遮,唯恐外头漏了点光进来,惊扰到莫禹。

    莫禹还是留着长发,睡觉时头发放下来,发梢钻进徐仲林脖子里。徐仲林将他头发绕在指尖,竟想到了“白头偕老”这个酸词,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

    徐仲林担心莫禹悄悄逃走,嘱咐管家放了些吃的在门内,去警署前把卧室的门反锁了。

    他想起舒檠指尖的触感,虽说也没做什么,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见到的是莫禹,总是有些底气不足。

    进屋后,徐仲林在一楼客厅坐了一会儿,好好安慰自己一番,直到喝完一盏茶,才鼓起勇气上楼。

    徐仲林一开门,莫禹便扑了上来,冲他一阵拳打脚踢后,便转身躲到了卧室的一角。

    徐仲林一怔:“怎么打人呢?”虽然也不怎么疼。

    “你怎么……怎么锁着我呢?”

    会顶嘴了。

    徐仲林关上门,脱下上身的外套。

    “不行……”

    “什么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

    “我觉得行,”徐仲林走到墙角,将莫禹一把抱住,“怎么不行?”

    莫禹瞬间又成了木头,呆呆被他拥入怀抱,一点也不动弹。

    徐仲林想,莫禹从最开始便没有拒绝过他,是被他迷住了吧。

    徐仲林心里升腾起些微弱的骄傲,他好久没有再喜欢上一个人,就连对着莫禹,心里都有些不确定。

    徐仲林抱着他,皱眉看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倒是占便宜,摊上这么个英俊潇洒的人。那些女子都说一见谁谁误终身。你可要抓紧我了,不要让别人抢了去,不然你以后还怎么看得上别人?我倒是可以轻易找到比你更好看的人,你呢,你去哪儿找比我更好看的?”

    “你尽说胡话。”

    莫禹声音极低,这程度的话,已是花了他平时所有的胆子了——他又不曾打算过去找别人。

    徐仲林过得这么顺风顺水,一来是家里帮着,二来他自己聪明机警,做事儿滴水不漏,讲究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舒檠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念了舒檠这么多年,不敢轻易再将情与爱带入自己的生活。

    然后,他遇见了莫禹。他留了这么多漏洞,这条小鱼明明可以逃走,却装作自己被困住了,在他身边与他缠绕。

    莫禹寂寞,他也寂寞,正好凑上一对人,便再也不寂寞了。

    徐仲林横抱着他到了床上,徐仲林就想这样好好抱抱他,他今天又重新看了莫禹这张脸,并不普通,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怎么会普通?一定是他那日没看仔细罢了。

    “我今天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徐仲林说。

    徐仲林不爱和莫禹说自己的事情,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莫禹有些受宠若惊,小声问他:“什么大事?”

    “我抵挡住了敌人的糖衣炮弹!”

    “哦?”

    “今天有人勾引我,对我有企图!”

    “哦?”莫禹又答了一声,只是声音沉闷了下去,他不想听这些,徐仲林身边的人,一定比他要好得多,都是和徐仲林一样家世的人。

    “可是我又没说我喜欢他。我想着家里还养着一条小鱼,就把他送走了,想早点回家看看家里的小鱼饿没饿。”

    “饿了。”

    “诶,我又没说那条小鱼是你,真是自作多情。”徐仲林咬了咬他的耳朵。

    “可是我饿了……”

    徐仲林耍无赖,对莫禹说:“亲亲我,我们再下楼吃饭。”

    莫禹应了,徐仲林手不老实,伸进了莫禹的衣服里。

    原本说好的只是亲亲,最后两个人的衣服都脱光了,趁窗外春光正好,在床上滚作一团。

    第二十四章

    陈向东死透了,徐仲林叫人将烧剩的灰洒进了港口,浪花打了几个卷儿就不见了,算是死得干干净净。

    小报记者取了些耸人听闻的大字报题目,月岭城里叫得出名字的人纷纷和陈家撇清关系,就连以前一起上了报的多年老友,也在一夜之间成了滔天宿敌。

    本以为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才是开始,像是暴雨前沉闷的天气,还时不时往地上扔一颗惊雷,炸醒自以为顺遂的人。

    陈向东是死了,可留下的东西还在那儿放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周边围着一圈染指垂涎的恶狼。

    先是朝阳报将陈向东的证词发行了出来,一上午便卖光了,朝阳报又加印几千份,话语间隐隐含着陈向东还被徐督察关在监狱、并未被放出来的意思。

    再是秦三元亲自来了月岭城,四处寻陈欢,说要帮忙“照顾”故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