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每年都会来给你过生日,这个日子就是咱们俩的秘密。”

    五月十二号,这个日子是只有他和林靖予知道的,他们两个的秘密。

    林靖予也遵守承诺,每年这个日子都会给他买蛋糕,给他过生日。

    今年也不例外,以后的每年也都不会例外。

    林靖予关了灯,室内就只剩下了这点摇曳的昏黄。

    他走过来,坐在贺棠溪身边,对他说:“许愿吧。”

    贺棠溪双手握住,抵在额头,他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烛光在他脸上摇动,他的睫毛微微颤抖。

    贺棠溪年年许的愿望都一样,他希望有人能来爱他,像毫无保留的、无私的父母的爱一样。

    可他今年许愿有些纠结,他不想许这个愿望了。

    贺棠溪紧抿着唇,下定了决心开始许愿。

    他希望,希望林靖予不要谈恋爱好了。

    好自私,但是他仍要许。

    希望林靖予不要谈恋爱,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年年都要给他过生日。

    他睁开眼,“呼”的一声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林靖予摸黑去开灯,然后两人开始分吃蛋糕。

    蛋糕确实吃了发腻,贺棠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他舔着嘴角残存的奶油,把最后的那点甜咂进嘴里。

    林靖予把蛋糕重新包好放入冰箱,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今晚要陪着贺棠溪在他房间里睡。

    贺家没有适合林靖予穿的衣服,所以洗完澡后他是裸着上身出来的。

    他不似贺棠溪那般清瘦白皙,因为打球所以皮肤的颜色偏小麦色,身上覆着薄薄一层肌肉,宽背窄腰,一点也不壮,反倒显得很有力量感。

    贺棠溪已经有些困了,躺在床上不住地打哈欠。

    等林靖予上了床,他立马就黏过去把自己的腿搭在林靖予的腿上,不住地往林靖予怀里钻。

    天已经热了起来,刚洗完澡林靖予身上的温度很高,皮肉相贴又让温度提升了几分。

    可贺棠溪不觉得热,林靖予也不觉得。

    贺棠溪耷拉着眼,迷迷糊糊地和他搭话。

    “你好几天都没理我了,为什么啊?”

    心里还是没有放下这个问题。

    林靖予没有直接回答贺棠溪这个问题,他反而说:“你期中考试退步很大。”

    贺棠溪脑子里的那点朦胧睡意立马消失了,他睁开眼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成绩的?”

    “我去给你开家长会了,”林靖予盯着贺棠溪,“昨天。”

    “昨天?”贺棠溪呆住了。

    昨天他在干什么?在家里画画、睡觉,一步都没踏出自己的屋子。他怎么会知道林靖予去给他开了家长会呢?他以为他不会去的。

    他没想到林靖予会去。

    贺棠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想起了自己成绩单上的数字,不由得咬了咬下唇,心里满是羞愧,又有一点点的惧怕。

    他的成绩单真的丢死人了,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和林靖予讨论有关成绩的问题。

    “可是我今天过生日。”贺棠溪突然开口。

    “而且今天还是星期一,要上学升国旗的,现在太晚了,要再不睡我早上起不来,要不咱们改天再谈。”

    贺棠溪软着嗓子撒娇:“我困了。”

    林靖予却不放过他:“不妨事,几分钟就能说完。”

    “为什么成绩退步这么大?”林靖予问他,“是因为谈恋爱分心了吗?”

    贺棠溪心里有些发闷,一谈到这个话题他的心情就不好。

    他不出声,林靖予也没说话。贺棠溪想把腿从林靖予身上拿下来翻个身不去看他,可林靖予却把他的腿夹住不让他动。

    两人在床上无声地对峙。

    房间里灯光昏暗,而窗外夜色浓重。

    “棠棠,明年你就中考了。”半晌之后,林靖予开口,“你要是再退步,这可怎么办呢?”

    “可你明年也高考啊。”贺棠溪鼻头一酸,情绪上来了说话也开始不管不顾,“那你要怎么办呢?”

    “什么?”

    “你说我谈恋爱影响学习,可是你也谈了啊,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贺棠溪质问他。

    “你这样……一点也不公平。”贺棠溪声音有些哽咽。

    林靖予沉默了,他皱眉思考了一阵儿,然后说:“是因为我给你做了坏榜样吗?你是因为我谈了恋爱所以也开始的吗?”

    贺棠溪没有回答。

    而林靖予很快就做好了决定,他说:“那这样,我不谈,你也不谈,这样可以吗?”

    贺棠溪带着哭腔“嗯”了一声,他凑过去搂住林靖予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说:“你不要谈,我也不谈,咱们两个就好好学习,好不好?”

    林靖予说:“好。”

    他摸了摸贺棠溪的头发,语气温柔:“好了,快睡吧,早上还要早起上学呢。”

    第11章

    林靖予和周长吟分手这事闹得是沸沸扬扬。

    要是学校里创办了一个八卦周刊,林靖予和周长吟分手这件事一定能以最大字号加粗的形式挂在封面上连续七天。

    初中部也传得沸沸扬扬,还有女生跑到贺棠溪面前向他询问这事儿的真假。

    “林靖予不是你哥吗,你知道这事吗?”

    贺棠溪额头上顶着一片浅棕色的药水和暗红色的血痂,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靖予给他说他们俩都不要谈恋爱,他只知道林靖予要和周长吟分手,但是林靖予怎么和周长吟分的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女同学明显不信贺棠溪的说辞:“你真的不知道?”

    贺棠溪诚恳摇头:“真不知道。”

    “好吧。”女同学有些丧气地撇了撇嘴,转头去和别人讨论了。

    “有人看见了周长吟和林靖予在操场角落里说话,说着说着周长吟就哭了,还打了林靖予一巴掌。”

    “啊?为什么啊?真打假打?”

    “好像是因为分手吧,不然能哭成那样?”

    “会不会是林靖予劈腿啊?”

    “不会吧,林学长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我不信”“”她们俩聊得越发火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贺棠溪突然插嘴,他声音微微抖着,嗓子眼发紧。

    “你们说谁打谁?”

    “周,周学姐打林学长一巴掌。”女同学被贺棠溪吓住了,说话也没有了底气,“我们也是听说的,真假还不知道”她话还没说完,贺棠溪就腾的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跑去。

    正巧向嘉时走进来,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向嘉时揉着被撞疼了的颧骨,另一只手拉住贺棠溪的胳膊,问他:“快上课了你去干吗?”

    贺棠溪神色焦急急欲挣脱:“我有事,要去找人,你别拉我!”

    “找林靖予啊?”向嘉时不用猜都知道,他拖着贺棠溪往教室里走,“你别去了,我知道这事,一会儿我告诉你。”

    向嘉时上节课和上上节课都没来,贺棠溪开始以为他是有事请假,也没多想。现在听他话里的意思,向嘉时他对这事还知晓得挺全面,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节自习课向嘉时和贺棠溪的同桌换了个座位,铃声一打两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虽然他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分了个亲疏远近。

    贺棠溪黏林靖予,而向家和周家有生意上的合作,他们俩走得就近些。

    这位姐姐和林靖予分手之后心情不好,要她和姐妹倾诉吧,她又怕被她的这些表面姐妹背后耻笑。周长吟思来想去想到了向嘉时。

    向嘉时翘了两节课去听这位姐姐的哭诉。

    周长吟约他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碰面,向嘉时过去时,周长吟正低着头玩手机,见他过来抬头给他打了声招呼,她的眼圈通红,声音也是沙哑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她给向嘉时点了杯奶茶,然后开始给向嘉时讲,讲着讲着就哭了,一边哭,一边骂贺棠溪和林靖予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向嘉时就在一旁安静地喝奶茶,顺便听了一耳朵八卦,偶尔还极其敷衍地附和两声。

    “嗯嗯。”

    “我觉得也是。”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他从周长吟的话中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周长吟和林靖予的完整恋爱故事。

    是周长吟先追的林靖予,原因无他,一是熟,二是林靖予帅,拉出去走显得倍有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