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琪琪?”

    或许察觉到身边有人,我还未发出声音,砂糖便已经敏锐地揉着眼睛将脸从枕头分离艰难起身,醒了。

    她在低头看见自己没换睡衣便睡下的状况也略有些惊讶,但好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咖啡厅的事情……砂糖酱不记得了吗?”

    我犹豫着,还是试探性地上前询问。

    可不太出乎意料的,回应我的只有少女茫然而迷糊的表情。

    “记得什么?”

    ……

    第二天一早,我和灰原雄跟七海建人在约定的地方碰面。

    是上次那个他们带我过来冷静的贩卖机旁。

    舌头下压着二人给我带来压惊的水果硬糖,我就坐在长椅上,一脸不安朝他们比划着发生在我身上不同寻常的事情。

    “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很害怕。”

    我向着坐在我旁边的灰原雄最后总结,因为贫瘠的语言水平不足以表达出内心不安的情绪,我还不自觉将身体凑近了些,企图借此表示自己此刻全然的无措慌张。

    “啊,那个……”

    和上次的热情体贴略有些不同,这次的灰原雄明显冷淡许多。

    他一手撑在长椅椅面,甚至在我靠近时不着痕迹地让身子往后挪了一些,脸也转向一边。

    我看到他这一举动立刻就更不好受了,本就管理不好眼泪的我立马眼眶通红,声音也一下子带上哭腔。

    “你、你不相信我吗?”

    他今天是真的冷漠。

    我做错什么了吗?

    甚至都不愿意用正眼看我和我讲话,是觉得我因为这点事就怕嫌弃我太懦弱了?

    “……”

    考虑到这个可能,我有些焦躁咬碎了抵到牙下的糖,低落消沉了。

    “不、不是的!”

    可能见我闷声不吭积蓄眼泪的样子,灰原雄连忙摆手否认,急得一脸通红张口解释:

    “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也太……”

    “什么?”

    我皱着眉,追着转向他依旧维持着别扭姿势刻意扭向一旁的正脸,盯住他举止怪异乱飘的眼睛,企图从中判断他下一句话的真伪。

    “太漂……呜!”

    话没说完,他忽然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直接打翻了手里的苏打汽水。

    “?”

    “笨蛋……”

    七海建人在旁边轻叹了声。

    他抬手扶了一下额,示意我别理灰原了,将详细的情况直接告知于他。

    令我安心不少的是,对方依旧是像之前对待我的态度那样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看来并未对我表现出来的软弱产生额外情绪。

    我一下子勇气大作,于是当着他的面将我包里那个疑似自己凭空变出来的红盖头拿出来给他们看。

    “就是这个,”因为全然信任他们,所以没有多想直接给人演示,“这个应该是我的术式?我盖上它再揭下来可以……”

    我说着,将红盖头往自己脑袋上一盖又一揭。

    看到两个人瞬间扩大的眼瞳我知道我的术式奏效了。

    于是再次重复这个动作,又一次快速演示了遍。

    “哇哇!我知道这个!”

    灰原雄看呆得也顾不上收拾被饮料打湿的制服了,眼睛亮晶晶,小海豹鼓掌。

    “你知道是什么?!”

    我一听或许有门,赶紧追问。

    他:“这个就是你们那个华国表演里边的‘变脸’吧!好厉害!”

    我:……

    “完全不是啊!!”

    我跪了。

    还是七海建人靠谱一些,他正色问:

    “你的这个,红……什么的,是凭空释放出来的吗?”

    我点点头。

    确实是我徒手变出的。

    金发少年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又问:“能收回去吗?”

    “收……收回去?”我懵住。

    好像真没试过!

    “如果是由你自己释放产生的话,那么就应该不归于咒具范畴,”七海建人继续分析,“而你的术式看起来似乎和‘那位’前辈的咒灵操术有些类似,看样子都是唤出些什么用来战斗的类型。”

    咒巨?

    咒灵操……?

    呃,什么?

    我被他一大段话搞晕了,前面名词弄不懂,只记得最后一个词。

    “战斗?”我懵住,犹豫,“我…没用红盖头战斗过呀?”

    如果在咖啡厅那时给千脚观音表演变脸拖延时间也算在里面的话……

    七海建人似乎是读出我脸上大写的疑惑,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将一张显然是夜里拍摄的图片递到我眼前。

    “这是你的东西吗?”他问。

    我不明所以,伸头往他手里的屏幕看上一眼。

    “咦?”

    照片里,赫然是个看起来笑得一脸开朗、蹲在一片废墟里朝向镜头比“v”的白发墨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