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许他刚刚是想真吐出些什么,可能没吃饭就没真吐出来,这会儿嘴角和下巴那儿都是湿乎乎的,估计是口水,我见他随手用袖子不在意地抹了下。

    这个举动让我有些意外。

    没带手帕吗?

    明明我之前每次哭的时候这家伙总能第一时间像个哆啦a梦拿出来的,我条件反射以为他随身带着。

    我记得自己猫猫包里还有半包没用完的餐巾纸来着,想着等夏油杰走出帐我就顺势制造个“偶遇”然后现身给他用这个好了。

    结果这时面前的dk却又是重复了往制服里掏取的动作,准备吞下我看见之后的第三只咒灵球。

    我:???

    不是吧大哥你还吞啊?

    我这回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而且似乎是难以抑制又或者到了极限,这次吞下的过程中,dk明显从喉咙泄露出了“呜……”的闷声呜咽。

    撑在树干上的手也收紧又松开,微微颤抖着,额头渗出的汗珠打湿了已经沾在上边的刘海。

    再来是……重复,不断重复。

    看着看着,最后我的眼睛也渐渐湿掉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里钝钝地难受。

    同时我也知道现在现身绝对不是最好时机,我于是没有再继续围观下去,而是默默走开了。

    顺着来时的路我快步出了【帐】,跑到奶茶店里刚想要给夏油杰买一点什么,可是要点单时我猛然愣住了。

    他……喜欢喝什么来着?

    甜的?

    好像不喜欢。

    那么茶?

    是绿茶还是红茶又或者乌龙?

    我不清楚。

    我不知道。

    没有在意过。

    我好像真的没有刻意留意过。

    “……”

    心底那份闷然的情绪悄然扩散了。

    我啊……

    还真是一个糟糕的同伴。

    擦掉了一瞬间又快速积蓄起来的眼泪,我最后还是买了一杯不会出差错的冰镇薄荷水,跑回去找大概会路过这段路的夏油杰。

    果然我在数分钟后等到了已经恢复如常的他。

    丸子不像之前看到时那样的零散了,之前半散不散的发丝可能重新被他梳理了遍,唇角狼狈沾上的大片濡湿也被擦干净了。

    只不过眉头蹙着,神情依旧有些郁结。

    “……杰!”

    见他脚步匆匆快要从我视线里直接走过去,我赶紧喊了一声,然后追过去缩短距离。

    “嗯?”他回过头一眼看到我,脸上迅速又切换成平日里最常见的柔和笑容,“你怎么跑这来了?”

    好假。

    之前我怎么没发现这人笑得这么假呢?

    吃那种最恶心的诅咒残渣,怎么可能会真情实意露出这种表情啊!

    “杰!”

    我又叫了声,直接扑过去一把将人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听到对方的语气明显迟疑低沉下来,他伸手下来罩着我的脑袋往上薅了薅,我被迫抬头看到他变得严肃凝重下来的表情,“悟又欺负你了?”

    为什么他第一反应会是这个……

    直到夏油杰几乎是用着标配动作从怀里拿出一叠干净的手帕轻按在我的脸上,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哭了。

    “这个……好久没用过了呢。”

    他一边像以前那样替我擦着,一面有些感慨地说了句像是自语的话。

    啊,我知道。

    那是因为我很久之前就已经绝对不再给你们添麻烦,不再□□哭鬼了。

    但现在兜兜转转,回过头来我发现我还是没什么长进。

    “杰!……呜呜!杰!”

    “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感受到夏油杰用略带凉意的手指温和地替我头发别至耳后,声音比任何时刻都要柔和,轻声询问。

    而我只是一个劲摇头,脑海里闪过对方难受时的画面。

    为什么啊……

    为什么非得是杰来承受。

    仔细想想,本身叫高中生整日奔波祓除诅咒的制度本身就很过分,特别像是夏油杰这个,要强迫自己每次都不得不吞下那种东西,明显每一次都是在勉强和消耗自己吧。

    我脑海里想着这些,想要安慰一无所知我已经发现了某个对方一直在隐藏秘密的他,张了好几次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低着头将脸埋进他身上,闷闷地收住抱紧,反倒看起来成了需要被安慰的那方。

    或许在夏油杰的视角里相当奇怪吧,根本就像是无理取闹。

    不过向来容忍并温和对待着我的他没再问些什么,只是回应地揽住我,手掌放在我的背部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杰。”

    只是,想了好久,我最终才还是抬头开口,眼睛看着他:

    “我们要不……别当咒术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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