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

    “哥,吃饭了。”

    “知道了。”

    方道长正笑嘻嘻地和爸妈聊天,叶止小声问叶同:“方师叔这几天要住我们家么?”

    叶同点头:“他说我们家风水好,过来修炼几天。”

    叶止一下子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那道观怎么办?”

    叶同毫不在意地说:“道观还有不少师兄在呢。”

    叶止木然地喝着汤,意识到方道长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

    晚上,叶止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方道长拿了个钵杀到学校。

    直到微弱的笛声传来,他才有了些许困意,逐渐陷入梦乡。

    他做和上次差不多的梦,只不过这次是第三者视角。

    梦里的他和傅以匪是师兄弟,每天依旧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傅以匪屁股后面。

    “师兄,这一招我怎么都使不出来,是不是和法器有关?”

    “苍寒。”

    一柄泛着蓝光的长剑忽然出现在面前,白衣少年紧张地问:“真的可以么?这可是师兄的本命灵剑。”

    “无妨。”

    那一天过后,傅以匪逐渐变得冷淡,直到有一天忽然说要别的地方修炼,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

    梦里的叶止笑着送他离开,转身就泪流满面,心脏抽痛。

    不知过了多少年,傅以匪回宗。

    “师兄,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

    “嗯。”

    “所以才避开我?”

    “嗯。”

    “这让你很困扰么?”

    “嗯。”

    叶止飘在白衣少年身边,整个人如遭雷击。

    梦里的他居然喜欢傅以匪?!

    怪不得整天跟着人家!

    这丫的是什么梦啊!

    …………

    叶止一直跟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为傅以匪挡雷劫导致神魂残缺,看着他身边的人逐渐飞升上界,看着他独自孤苦地守着宗门……

    叶止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清晨的阳光,窗外传来大爷大妈们的谈笑声。

    他坐起来,靠着枕头回味刚才做的梦。

    太完整了,太真实了。

    他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滴—滴滴——”

    闹钟响了,现在才七点,还是周末。

    叶止关掉闹钟,准备睡个回笼觉,可以思维实在太活跃了,他根本没法睡,只好爬起来洗漱。

    镜中的少年双目清澈,轮廓稚嫩,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刚起床的学生。

    “什么看起来,我就是。”

    叶止含糊地说,和那两个朋友比起来,他就是个普通至极的人类。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低头漱口的时候,脖子上的项链滑到嘴边。

    叶止把剑形吊坠放在掌心,越看越觉得像梦里那把,傅以匪的本命灵剑。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叶止笑了笑,戳戳吊坠,开玩笑道:“是吧,苍寒?”

    剑形吊坠忽然动了动,下一秒陡然变大,变成正常剑的大小,还在叶止掌心蹭了蹭,似乎很高兴。

    我一定还在做梦。

    叶止缓缓握住剑柄,冰凉的触感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过往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叶止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

    薛校长为什么害怕傅以匪。

    为什么他身上总是冷冰冰的。

    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山。

    为什么……

    叶止有些腿软,踉跄地坐到马桶上,苍寒还开心地在他身边打转,时不时发出一丝鸣叫。

    傅以匪他、他也是妖怪!

    可能是蛇精!

    而且是来找他报恩的!

    ……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是傅以匪的信息:

    我在门口。

    叶止看着长剑,小声问:“你能不能变回去?”

    苍寒动了动表示同意,变回吊坠模样,还把自己挂到叶止脖子上。

    叶止深吸一口气,走出厕所,打开门。

    傅以匪就站在门外,身姿欣长,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他紧抿着唇,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紧张。

    “我……”

    “谁啊?”方道长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

    叶止“砰”地把门关上:“送外卖的。”

    方道长打了个哈欠:“你点外卖了啊,外卖呢?”

    叶止面不改色地说:“那人送错了,你继续睡吧。”

    “不睡了不睡 ,得起来画符。”方道长挠挠头,走进厕所。

    叶止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把项链还给傅以匪:

    “这个你自己收好,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来我家。”

    洗手间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叶止连忙说:“晚点再说。”

    把门关上后,叶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