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原生家庭啊。”

    “……”

    “是真的啦!”向田尚子无奈,“虽然网络上老是说我们怎样怎样,虽然!虽然哦,在我们学校,是难免会出现有人看人下菜碟的情况,但相信我,再怎么样,我们也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家境这么贫穷的人。”

    “因为感觉很掉价?”

    “是啊。就像你走在路上,会因为一只蚂蚁挡在你前面,就勃然大怒吗?”

    ……这是怎样的居高临下和不屑一顾。

    花田千夏放在桌下的手收紧,又放松下去。

    “可是我们转过来,视角换成蚂蚁的话呢?”

    向田尚子说着,眯起眼,眉眼间的恶意浑然天成:“你会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或撼动阻拦在面前的高山。这个时候,蚂蚁就会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无能,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这就是你的出身呀。”

    她轻声道,“而你,无力改变你的出身。”

    花田千夏表情变都没变。

    她只是直勾勾看着眼前这只恶魔,坐在位置上,任由从心脏生出的颤栗蔓至全身。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她放轻呼吸,问。

    恶魔扬起眉,獠牙在口中忽现。

    “——咎由自取。”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冰帝是后援会社团办公室和天台有咒灵活动的气息,但是后援会那边的气息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花田千夏一边说,一边抬高手,伸向坐在矮墙上面的狗卷棘。对方弯下腰一把握住,不费吹灰之力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其实与其说是咒灵,是怨灵的可能性大点。”

    花田千夏坐在矮墙上,看着狗卷棘双手一撑墙顶跃进校内,又转过身冲她张开双手,想都不想放任自己倾落。

    狗卷棘双臂一沉。

    花田千夏一头闷进他怀里,缓了两秒抬头。

    “对吧?”

    “嗯。”

    狗卷棘点头。

    “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个地方值得注意。”她双脚踩住地面,“一个是迹部景吾和他的后援会,一个是向田尚子。”

    关于这两个人,她都已经给辅助监督发去了调查申请,应该再晚点,就能收到回信。

    狗卷棘垂眸盯着她。

    花田千夏手撑着他的肩膀想离开,被拦住。

    怎么了?

    她疑惑了一秒,才感觉狗卷棘放开手。

    花田千夏歪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出她的即时通讯窗口,单手戳着键盘,发来一句话。

    【还发生了别的事?】

    “别的?没有啊。”花田千夏疑惑。

    狗卷棘明显不信:【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花田千夏神奇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很生气。】

    花田千夏顿住,平静地反问。

    “有吗?”

    狗卷棘皱起眉,他没再发信息,只是抬脸看着她,一左一右两个眼睛明晃晃写着两个字:你有。

    “……那就有吧。”

    花田千夏摆烂道:“我只是很烦这里,我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我觉得他们很奇怪。”

    到底是怎样的家世背景,才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一条生命比喻成蚂蚁?

    向田尚子都这样,那被她喜欢的迹部景吾呢?

    而且迹部景吾这个人很奇怪。

    连带他领导的网球部也很奇怪。

    怎么会有一个人,还是名高中生,在学校这种地方有这么强大甚至纯粹的号召力?有就算了,但没生出任何诅咒就说不过去了吧?

    还是那句话。

    学校怎么可能没有诅咒?

    本来,花田千夏还想,立海大和冰帝是多年对手,表哥和迹部景吾应该有点交情,想问一下表哥怎么看迹部来着。

    但现在她完全不想去找表哥了。

    花田千夏承认,迁怒成分居多。

    毕竟在立海大的时候,迹部景吾不像不尊重生命的样子,她要他带着狗卷棘跑的时候,对方也没有丢下她不管。

    可她怎么知道,对方对她的重视,是不是出于他清楚自己没办法逃离?

    毕竟人心隔肚皮啊!

    花田千夏知道这样想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都怀疑自己在这短短的两天内,把前面六年的大半部分气都给生了,以致于在这种持续的负面情绪下,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不悦耳。

    刚才还凶了狗卷!

    花田千夏猛地反应过来,刚慌了一瞬,却见狗卷棘朝她伸出手。

    少年目光沉静,眉眼柔和,包裹住她指尖的掌心温暖,力道很轻,拇指贴着她的指腹内侧,安抚性地蹭了两下。

    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凶了,还在冲她笑:

    “大芥。”

    花田千夏这才察觉到自己又在啃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