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出的剧烈狂风吹乱所有人的视线,却也足够让狗卷棘重新张开口:

    “停下!”

    “药研!”

    花田千夏也立刻叫停。

    扎向红发少年的尖刀蓦地停住,在离他脖颈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堪堪悬浮。

    药研藤四郎目光冰冷,短暂静止后,在红发少年因惊恐而瞳孔涣散时,敛去杀意,收刀入鞘,同时放开了对他手腕的钳制。

    尘土散去,空间静谧。

    但很快,唯二有行动能力的两人便转头,看向身后传来声响、光球闪动的楼梯。

    是保安打着手电筒找来了。

    虽然开始得快结束得快,但他们刚才制造出来的声响动静太大,会被听到也是正常。

    花田千夏和狗卷棘对视了眼,后者转身下楼。

    “你——”

    “嘘,安静点。”

    花田千夏看向陷在墙里无法动弹,却企图嚷嚷的我妻善照:“我现在心情不好,请你不要招惹我。有什么问题,我们一会儿再好好聊。”

    我妻善照表情空白两秒。

    然后,无声地爆哭了。

    花田千夏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的一句“你们是谁”,就炸出我妻善照噼里啪啦、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大堆。

    什么“从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什么“曾曾曾祖父你真是害了你亲亲亲曾孙”,什么“彼方炭彦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什么“不行我还没谈恋爱我还不能死”……

    乱七八糟。

    关键是这位少年还边嚎边哭,弄得跟他们欺负他一样。

    明明就是他突然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叫他们不准动,还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那他都想攻击了。

    打起来也是理所当然吧?

    花田千夏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一边听我妻善照毫无意义的嚎叫,一边感叹冰帝竟然还有这种单细胞的奇行种,某种程度上简直媲美切原赤也。

    但赤也比他好多了,至少不会瞎嚎。

    而且他真的不过失水过多吗?

    都哭半小时了吧?

    花田千夏一个头两个大。

    无奈之下,她看向狗卷棘。

    本意是让对方想想办法,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对方双手环胸、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样子。

    然后花田千夏就听到一句:

    “既然你都要杀我,不如先跟我亲个嘴吧!”

    狗卷棘睁开了眼。

    花田千夏错愕地看着他瞬间涌动的咒力,耳边,我妻善照哭得比刚才伤心一百倍:

    “你总不能让我带着初吻进坟墓吧!”他躺在她脚边大声嚷嚷,“我会丢大脸的!我祖宗会笑话我的!”

    花田千夏:“……”

    狗卷棘站直了身体。

    少年冷着脸,视线低垂,盯住我妻善照刚气势汹汹地走前一步,便被一道声音叫住:“不好意思。”

    狗卷棘动作微停,花田千夏也低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名同样是黑色头发的少年在说话:“我替善照向你们道歉,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妻善照:“彼方!!!”

    “闭嘴!”

    世界安静了。

    花田千夏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只觉得这个瞬间,什么烦躁、厌恶都被狗卷棘这一声斥没了。

    明明感觉到狗卷棘在不开心,可她却反常的一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

    ——她哪见过他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明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都没生气,此时却因为一句话就皱起眉心,双唇紧抿。少年明显的不悦让花田千夏倍感新鲜,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刚才甚至不是说“安静”。

    是“闭嘴”诶!

    “很抱歉。”

    名为彼方的男生沉默了会儿,才继续道:“但是请相信我,我们没有恶意。”

    花田千夏看见狗卷棘看了过来。

    意思很明显,你来。

    花田千夏:“额,嗯。”

    她胡乱应了两声,困难地从面露疑惑的狗卷棘身上挪开视线,回忆了下这位彼方同学刚才的话:“虽然很想相信你,但是,是你们带着真刀来找我们的吧。”

    比起赤手空拳的一方,任谁看都是带着真家伙的另一方有更大的恶意。

    当然,药研藤四郎不算。

    “我可以解释。”

    “你说。”

    花田千夏伸直膝盖,理了理校服裙子。

    虽然不太喜欢冰帝这个学校,但不得不说,他们的制服质量还是做得可以的,就是颜色有点丑。

    “善照有一本祖爷爷的自传,里面有一卷详细描绘了你们。”

    花田千夏一顿,看过去:“自传?”

    “是的,不过我们都觉得那是祖爷爷编撰的小说。”躺在地上的少年表情淡淡,语气更是冷静,“但善照深信祖爷爷,也深信里面的人物现实存在。”